第三百四十三章 安瑜11 醫生的手最重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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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文松路的餛飩幫忙帶一碗回來麼麼噠。”

安康的狗叫在電話那頭傳來,安瑜乾脆利落的掐斷。

應急燈隨著安瑜關門的聲音亮起,消融了樓梯間的昏暗,可週集琛的背影卻仍顯寂寥。

他微微側身,回眸。

臉上沒什麼情緒,只是寂然的眼眸在對上安瑜關切視線的霎那,微微顫動。

淡淡的煙味縈繞在空氣中,他指尖那根菸未燃盡,下意識掐滅。

“周醫生。”

清亮的聲音如同一縷拂過心頭的風,“抱歉,我不知道你在這裡。你……還好吧?”

周集琛下意識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果不其然看到了幾通來自安瑜的未接電話。

“是我抱歉,我手機靜音了。”

周集琛抬步,他怕耽誤安瑜時間,“走吧,我去拿東西,辛苦你跑一趟。”

“這個不著急,你心情好點了嗎?”

他腳步一頓,對上安瑜清稜稜的眼眸,“沒事了。”

安瑜搖了搖頭,“你看起來不太好。”

他腳邊的一次性紙杯裡,好幾根熄滅的菸頭。

安瑜走到周集琛旁邊,毫無明星架子的一屁股坐在臺階上。

周集琛下意識去拉她,“地上涼。”

卻被安瑜反拽住腕骨,拉了下來。

她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來,坐。”

又擔心周集琛有潔癖,畢竟小說裡的醫生都有潔癖的。

剛要從口袋裡翻找出紙巾,身旁陰影籠罩,細細簌簌的聲音響起。

周集琛竟然真的坐在了自己身邊。

安瑜雙手撐在膝蓋上託著臉,“周醫生,你比我成熟 ,比我冷靜,比我理智,所以我不該安慰你的。因為我可能說不出一句比你內心所想更有道理的話。但是我知道,人是允許有脆弱難過的情緒流露的。難過的情緒也需要抒發。”

“不要故作平靜啦,其實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醫術高超,對病人上心負責。你做了你能做的一切,其他的就是天意。”

安瑜只想讓他開心點。

沒忍住說了很多話。

她巴掌的大的臉隨著說話的頻率偶爾搖晃一下。

周集琛靜靜看著。

或許,他更適合自己消化這些情緒。

一個安靜而昏暗的地方,一根菸,一扇窗戶。

可現在,看著安瑜認真地,誠懇地嘗試跟他共情,他思緒莫名放空。

甚至有些走神。

好似聽不懂安瑜再說什麼,耳畔自動消音,眼神卻無時無刻追隨著安瑜臉上靈動的表情。

他莫名覺得。

他的世界,需要這份吵鬧。

從樓梯口走出來,迎面又遇到了已故老人的兒子。

那人臉色難看至極,猙獰而陰狠。

未等安瑜反應過來,他自人群中率先看到了周集琛。

一把推開周圍的人,接近粗魯地跑了過來,嗓門很大:“庸醫,你給我站住!”

他目眥欲裂地衝過來,“還錢!治來治去花了那麼多錢,我母親還是沒能活下來!你們一開始就是衝著我家錢來的,現在我母親也沒了,我的錢也沒了,你讓我們一家老小怎麼生活?”

他仗著醫生不能動手打人的準則,不要臉的煽動情緒,“你害的我人財兩空,要麼還我母親的命,要麼換錢!”

大多雙眼睛看向這邊,安瑜不甘輕易開口,怕想過周集琛弄巧成拙。

而周集琛也下意識將安瑜擋在身後。

男人還在那裡不依不饒。

攔著周集琛的去路,不讓他走,一股勢必要扒下週集琛一層皮的無賴架勢。

可是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未等周集琛開口。

一旁見識過真相的人倒是忍不住罵出了聲。

“為了錢臉都不要了,要不是你攔著鬧,你母親怎麼可能錯過最佳搶救時間?”

“是啊,我看你才是真正的殺人犯,弒母的畜生。”

“這麼喜歡前乾脆你現在去死了陪你母親,我多給你燒點紙。”

“從一開始就不想給你母親治療,就想多霸佔些遺產,怎麼會有你這樣的畜生橫行霸道?”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男人臉色越發難看和慌張。

“都閉嘴!”

他破防,“你們懂什麼?她身患絕症治來治去也沒幾年活頭了,還要拖累我們整個家!我也是為了她好,少遭罪!但這個庸醫,還有這個破醫院,一直誘導著我母親治療,是何居心?”

男人神色忽然狠厲了下來,“我警告你,趕緊還錢!”

說罷,他自袖子中竟然掏出一把水果刀。

眾人嚇了一跳。

男人也一時上頭,看著周集琛毫無情緒浮動的臉,忽然發瘋一般朝周集琛划過去。

“小心!”

安瑜眼疾手快,上前一攔。

刀尖劃過手腕,血珠瞬間沁出,滴滴下落。

雪白的地板上,觸目驚心的紅。

周集琛瞳孔驟縮,猛然掰過男人的手臂。

他穿著白大褂,看起來清瘦霽然,實則手上寸勁十足。

鬱然之色在眸中翻湧。

男人疼的嗷嗷大叫,“醫生打人了,醫生打人了,你們醫院還有沒有王法?”

保安姍姍來遲。

周集琛露出的那一節手臂上青筋脈絡湧起,“這些話,你跟警察說去吧。”

說罷立馬回頭看向安瑜,神色慌張,“我帶你去包紮。”

當時英勇擋下來的時候不疼,疼是後知後覺湧起的。

尤其是看著不停流血的傷口,安瑜心都碎了。

可是她不想給周集琛心理負擔,無所謂道:“沒事兒,就這點傷口,都沒我拍戲摔倒了疼。”

周集琛眼眸中劃過一絲後怕和心疼,“你知不知道剛剛很危險?為什麼要過來給我擋?”

“你是醫生,你的手比我金貴多了。”

護士匆匆提著急救箱過來,安瑜回到了周集琛的診室。

血順著手腕下流,安瑜指縫裡都是血跡。

看著觸目驚心,實則也挺疼的。

但安瑜就是忍著,天塌下來都有嘴頂著的人,怎麼可能會因為這點傷口呲牙咧嘴?

不允許!

於是對上週集琛凝重擔憂的神色,她反而故作雲淡風輕的安撫。

“我真沒事,就這點小傷,跟撓癢癢似的。”

藥箱裡的雙氧水不多了。

小護士溫聲請求道:“周醫生,麻煩你去問診臺幫我拿一瓶過來。”

“好——”

他步履匆匆而去,又很快折返回來。

診室的門未關,他聽到了安瑜連連倒吸冷氣的聲音。

“哎哎哎,美女護士,輕點輕點。”

“疼~~~”

“我會不會留疤啊嗚嗚嗚。”

她用另外一隻手胡亂擦了一把淚,“你可千萬別告訴任何人我哭了啊,我們鋼鐵一般的女人絕不落淚,嗚嗚嗚嗚。”

握在他掌心的雙氧水,漸漸收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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