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院試開始(1 / 1)
女兒省心,兒子勤奮。宋遠廷簡直就是人生贏家。
其實眼下宋家的條件早就夠宋遠廷退休養老了,但幾番經歷下來,宋遠廷自然明白想要退休養老,只能讓宋家先在這亂世安身立命。
因此在墨韻閣的經營上,宋遠廷格外用心。畢竟那些從墨韻閣出去的學子可都算是他的學生。
在大渝這樣的地方,師徒關係可是僅次於父子關係的存在。
在家中四子上岸前,若能有學生躋身朝堂,對於宋家來說也是一個保障。
即便未來四個兒子也能入朝為官,有了師兄師弟的幫襯,情況也會大有不同。
在院試到來之前,宋遠廷又根據實際情況研究了不少新的應考策略。
在三期精講班後,墨韻閣退出了分級課程。縣試、府試、院試分開培訓。
但宋遠廷精力有限,總不能把自己拆開了用,於是“名師加盟”應運而生。
宋遠廷重金禮聘了包括陳院首在內的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儒和書院名師,擔任不同階段的主講。
他負責提供核心“宋氏兵法”教案和真題分析,而陳院首等人則負責具體的授課和答疑。
此舉迅速擴大了教學規模,也提升了墨韻閣的權威性。
臨近院試的三個月內,宋遠廷特意給學子們開設了模擬考。
這個模式不僅在墨韻閣推出,在青雲書院也在同步使用。
唯一不同的是,青雲書院的模擬考免費,但墨韻閣的模擬考卻是收費參與。
費用高達五兩一次,名額卻總是最先被搶光。
學子們不是人傻錢多,而是這樣的模擬的確十分有意義。
一來他們可以提前感受科考的氛圍,二來,在墨韻閣模擬,考後會有名師逐一點撥。
這五兩銀子花的可不是一般的值。
時光飛快,很快就到了院試的日子。
臨行前夜,墨韻閣內燈火通明。
宋遠廷看著眼前四個眼神堅毅的兒子,心中感慨萬千。
從臨縣到州府,再到如今奔赴省城貢院,這條路他們走得既快又穩,卻也步步驚心。
“大郎,”宋遠廷看向長子:“你性子最穩,基礎也最紮實。
院試考的是滴水不漏,戒急戒躁,莫要慌亂。
確保墨義不失分,帖詩不出錯,經義力求結構嚴謹,論點清晰即可,不必強求出奇制勝。
穩住,就是你的制勝法寶。”
“是,爹,兒子明白。”大郎沉穩點頭。
“二郎,”宋遠廷轉頭看向二兒子,開口道:
“你的強項是墨義,務必做到一字不差,這是你的保底分。
經義上,記住我教你的‘破題八法’,找準切入點,不求辭藻華麗,但求言之有物,邏輯自洽。
帖詩注意格律,寧可平實,勿要冒險。”
“爹放心,兒子定將基礎分牢牢抓住。”二郎憨厚的臉上滿是認真。
“五郎,”宋遠廷看向性情跳脫卻才思敏捷的老五:
“你的才情是你的利劍,但院試也是束縛這把劍的劍鞘。
帖詩可以展現你的靈性,但格律框架絕不能破!
經義更要收束心神,不可天馬行空。”
五郎咧嘴一笑,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您就瞧好吧!兒子保管讓那學政大人眼前一亮,又挑不出錯來!”
最後,宋遠廷的目光落在最小的六郎身上。
八歲的年紀,站在即將成年的兄長們身邊顯得格外瘦小,但那雙眼眸卻清澈深邃,透著超越年齡的沉靜與智慧。
“六郎,”宋遠廷的聲音不自覺放得更柔和,卻也帶著更深的期許:
“你年紀最小,但天賦最高。爹對你的要求,不是‘穩’,而是‘準’和‘深’。
經義題目,務必直指核心,破題要如利劍穿心,論述要鞭辟入裡,展現出遠超你年齡的見識與思辨。
帖詩……以你的悟性,格律已不是問題,但意境要更高遠些,莫要流於小巧。
至於墨義,對你而言更無問題。記住,你無需證明什麼,只需把你心中所想,淋漓盡致地展現於紙上即可。
你的戰場,在榜首。”
六郎沒有多言,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小小的身軀彷彿蘊含著巨大的能量。
省城貢院,森嚴更甚州府。
院試由主管一省文教的學政親自主持,規格極高。
考棚依舊是狹小的號舍,但檢查之嚴格令人窒息。
不僅考籃被翻檢得底朝天,連頭髮、衣縫、鞋襪都要被仔細搜查,嚴防夾帶。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肅殺,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汗味和墨臭。
連考三場,每場一日。
內容依舊是經義、帖詩、墨義,但深度、廣度、思辨性都提升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考棚內,大郎沉穩落筆,力求無錯。
二郎凝神靜氣,默寫如流。
五郎時而蹙眉沉思,時而奮筆疾書,才情在框架內湧動。
最令人側目的依舊是六郎。
他小小的身軀端坐案前,執筆的手穩定有力,落筆如行雲流水,思路清晰得可怕。
面對那宏大的經義題,他眼中不見絲毫迷茫,破題精準,引經據典,論述層層遞進。
寫帖詩時,他略作沉吟,筆尖便流淌出沉鬱頓挫、意境蒼茫的詩句,彷彿胸中自有丘壑。
三場考罷,學子們如同脫了一層皮,疲憊不堪地湧出貢院。
宋家四子剛走出貢院大門,正準備尋個地方歇腳,一個略帶譏誚的聲音便從旁邊傳來:
“喲,這不是臨縣那位‘八歲神童’宋明仁小公子嗎?”
說話的是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錦衣少年,面容俊秀,眉宇間卻帶著一股倨傲之氣。
他身邊簇擁著幾個同樣衣著光鮮的學子,顯然以他為首。
此人正是江南有名的才子,出身書香世家的周文清,此次也是院試案首的有力競爭者之一。
周文清踱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矮小的六郎,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
“宋小公子,久仰大名啊。府試案首,嘖嘖,真是羨煞旁人。
只是不知這院試的題目,可還做得順手?
那‘民為邦本’的經義,小公子年方八歲,可懂得何為‘民瘼’?
那‘詠史’的帖詩,可曾讀得夠多的史書,品得出其中興亡之嘆?
莫不是……全靠死記硬背,強作解人吧?”
周文清語氣輕佻,話語中的輕視與質疑毫不掩飾,引得他身後幾人發出一陣低低的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