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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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珅的報復,如同陰溝裡滋生的毒藤,無聲無息卻帶著致命的惡意。

他並未直接動用魏家龐大的力量正面碾壓宋家,那太顯眼,也太容易引起反彈。

他選擇了更陰險、更瑣碎也更難防範的方式。

宋家最先遭殃的是“食為天”旗下的店鋪。

這一日,臨縣的糕點鋪酥香齋被人告官。

衙役們帶著封條將酥香齋暫時查封。而酥香齋眼下的老闆宋三郎也被帶到縣衙例行問話。

對於自家的東西,三郎是很有把握的。

雖然都說無奸不商,但父親的教導三郎從未忘過。

父親說過,誠信乃立人之本,做生意亦然。

偷斤短兩,以次充好,或許能夠贏得短暫的利益,但卻會阻了長期的發展。

三郎一直將此話銘記於心,對下面的商鋪也都嚴格要求,從不疏漏。

特別是那些關係到人命安全的酒樓和點心坊,三郎甚至都要親力親為地過問貨源。

如此仔細,又怎會出現把人吃壞的情況?

三郎心中無鬼,自然敢在堂前對峙。

告官的是一個老婦,她跪在堂下,歇斯底里地指責三郎為富不仁。

一口咬定自家的小孫子就是吃了酥香齋的糖果子才腹瀉不止,險些沒了性命。

不少百姓圍在縣衙外面看熱鬧。自打宋家來了臨縣後,傳出來的可都是好名聲。

誰曾想,還能出酥香齋這檔子事。

不過,大家對宋記的東西還是很信任的。一時間,外面看熱鬧的百姓竟一邊倒地覺得這事定是個誤會。

保不齊就是那老婦的孫子偷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這才導致了腹瀉。

然而就在大家議論紛紛時,人群中又忽然衝出來一個人。

“縣太爺做主,草民家的女兒也是吃了酥香齋的東西后出現了腹瀉的情況。

草民先前還未曾往這裡想,如今回想起來,的確是酥香齋的糕點有問題。”

三郎蹙眉,轉頭看向被擋在外面的那個大漢。

這個時候,臨場喊冤,屬實是有些帶節奏的意思了。

有一就有二,很快便又有人鬧著自己也曾跑肚拉稀,分明就是酥香齋的東西不乾淨。

原本信任宋記的百姓們都開始動搖,三人成虎,這麼多人都說酥香齋有問題,那說不準還真有問題呢。

王守仁坐在堂上,有些為難,他與宋遠廷雖說算不上什麼深交,但到底還是互相幫助過的。

王守仁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難看,可眼下這些苦主卻又好像是有備而來。

為官多年,王守仁可不是一般的精明。再加上先前宋家被魏家針對,這位縣令很快就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此事或許有魏家的手筆。可越是想到,這事便越是麻煩。

王守仁不敢得罪魏家,卻也不想與宋家撕破臉。

魏家是如今的權貴,宋家一門四秀才,卻也可能成為未來的新星。

王守仁是瞻前顧後,誰也不像得罪。最後他想了想,提出了一個自以為折中的辦法。

“宋三郎啊,這些人雖不知到底是不是吃了宋記的東西而發病,但終究是去過酥香齋。

我看就這樣吧。你給他們些銀子,也算是彌補了。”

在王守仁看來,宋家定是不缺錢的,能夠用錢擺平的事情,那就不算事情。

這些人鬧事,無非也就是為了銀子,只要宋家給的足夠多,他們自然也就消停了。

原以為這是個好得無可挑剔的辦法,可宋三郎卻勾唇一笑,直言道:

“不可能!賠不了!”

“你說什麼?”王守仁的聲音不自覺地微微提高。

三郎不卑不亢,重複道:“我說,賠不了。”

眼見王守仁就要發怒,三郎忙繼續解釋:“大人容稟,草民不是心疼銀子。

但今日若是草民賠了,那豈不是承認我酥香齋的糕點有問題?

我宋記開門做生意,從不欺騙鄉親。憑什麼無端被他們誣陷!

若是有人病了,沒錢醫治,我宋家絕無二話。

但如此誹謗我宋家,卻還想得些好處,門都沒有!

今日,草民不僅不陪,還要反告他們誣陷之罪。

捉賊捉贓,捉姦拿雙,既然他們都聲稱是我酥香齋的糕點有問題,大可拿出證據來。

大人不是已經把酥香齋查封了嗎?草民請求即刻將酥香齋內的原料都送到這裡檢查。

倘若真有問題,多少錢草民都賠,倘若沒有,這些誣告之人按律當杖責!”

三郎年紀不大,氣勢卻半點不弱。

跪在堂下的老婦和出來幫腔的幾個人都有些心虛。

三郎見狀,又繼續說道:“還有,那幾個生了病的孩子也需得到這裡接受檢查。

草民不才,妹妹懂些醫術,那些孩子是真病還是假病,又或是因為什麼而得病,想來都能查得出來。

大人若是擔心宋家人自查失了公允,也可把縣裡的幾位郎中都一併請過來。”

王守仁見三郎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心裡雖有些不高興,卻還是看向那幾位“苦主”。

“你們可願意?”

幾位苦主本就不是吃酥香齋的東西吃壞的,他們只是收了魏珅錢財故意來鬧,哪裡經得起查?

可事情都到了這種地步,總不能說不敢吧。

若真是那樣,豈不是當場就漏了餡。

就這樣,幾人硬著頭皮應了下來。

酥香齋的東西很快就被送到縣衙檢查。這些東西都是宋遠廷一早讓人查好的,即便是魏珅的人也根本沒有機會下手。

經過一番查驗後,酥香齋的食物沒有問題。

而那幾個所謂吃壞了的孩子也壓根就沒有什麼嚴重的病症。

最多不過是脾胃虛弱,貪涼吃得多罷了。

一番調查,宋家的酥香齋完全沒有問題。

幾個誣告的都被王守仁申斥了一番,放回家中。

王守仁沒有判幾人杖刑,說到底還是怕得罪了魏珅,得罪了魏家。

三郎回家後,有些鬱鬱寡歡,雖說他今日為了酥香齋正了名,但那些信口雌黃的狗東西卻沒能付出應有的代價。

這一點,三郎很介意。

宋遠廷見兒子如此,便將三郎單獨留在屋裡。

“心裡不舒服?”宋遠廷開口問道。

三郎也不瞞著,微微點頭。

“今日你能為宋家駁回一局已然是了不起了。王守仁為官圓滑,自然知道背後的黑手是誰。

他不敢得罪魏家,這很正常。但今天的事卻也能讓咱們看到另一個資訊。”

“什麼資訊?”

“至少王守仁眼下也不想與宋家交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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