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宋遠廷,還不認罪嗎?(1 / 1)
宋家天塌了半邊。
溫氏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冷汗涔涔。大郎緊張地握著妻子的手,眼中滿是心疼和擔憂。
大郎的心亂極了,爹被抓了,溫娘又動了胎氣,他真恨不得一人掰成兩半用。
“大哥,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四娘一邊安慰大哥,一邊強壓著心中的驚濤駭浪,手指沉穩地為嫂嫂施針安胎。
溫氏臉色蒼白,卻始終都在擔心腹中的孩子。
“四娘,孩子,孩子沒事吧。”
四娘微微抬眼,聲音中帶著超越年齡的冷靜:
“嫂嫂莫怕,有我在,你和腹中的侄兒都不會有事的。”
柳葉、桃枝在一旁緊張地遞著湯藥和溫水,緊張地大氣都不敢出。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溫氏的狀況總算好轉。
四娘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對大哥大嫂說道:
“沒事了。穩住了。”
溫氏眼眶泛紅,她看向丈夫,輕輕握住大郎的手:
“去救爹吧,我這裡有四娘就夠了。”
大郎雖然不捨,但如今父親身陷囹圄,他也不能自私的只顧妻兒。
何況四娘說沒事,那便是真沒事了。
大郎又囑咐了妻子幾句,然後才滿眼擔憂地去了前廳。
前廳裡,氣氛凝重得如同寒冰。
宋家五子和趙栓柱、王二虎齊聚一堂。
七個少年郎,臉上已褪去了大半稚氣,此刻寫滿了憤怒、憂慮,但更多的是同仇敵愾的決絕。
“欺人太甚!”二郎年輕氣盛,一拳砸在桌上,眼中噴火:
“什麼私採官礦,囤積軍資!分明是那魏珅指使,構陷爹的!”
大郎作為長子,此刻必須穩住局面,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二弟,憤怒於事無補。當務之急是救爹!
栓柱,你親眼所見,爹被押往何處?罪名為何?”
趙栓柱立刻將所見所聞詳細道來:
“省城通判衙門的差役,罪名是‘私採官礦、囤積軍資’,礦場也被查封了。
宋叔讓我回來報信,叮囑務必穩住家中,然後去找沈老闆求助!”
“沈伯父!”三郎眼中精光一閃:
“對,沈伯父在省城人脈深厚,或有轉圜餘地!我這就去沈府!”
“慢著!”五郎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
“三哥去沈府是正理。但省城衙門那邊,我們兄弟也須即刻前往!
爹爹身陷囹圄,我們身為兒子,豈能避而不見?
咱們宋家,有四人功名在身,這便是我們的依仗!
那通判要審案,總要過堂,到時候我們兄弟四人同去,看他敢如何?”
大郎聞言點頭:“五郎所言極是。栓柱、二虎,家中就拜託你們了。
照看好四娘她們。若有任何變故,立刻派人去省城尋我們。”
趙栓柱用力點頭:“大哥放心!有我們在,必不讓家裡出半點岔子!
我這就去安排可靠人手,護住院子。有四娘在,大嫂那也定當無事。
省城那邊若有需要跑腿打點、傳遞訊息的,只管吩咐!”
趙栓柱行動迅速,頗有擔當,因為同四孃的關係,宋家兄弟早就把趙栓柱當做家裡人。
栓柱的這份沉穩可靠,讓宋家兄弟心中稍安。
宋家五子分頭行動,三郎前往沈府去尋沈萬,其他四子則快馬加鞭趕往省城通判衙門。
大郎四人比三郎快了一步,他們遞上名帖,表明秀才身份,要求探視父親宋遠廷並陳情。
可通判衙門卻好像早就知道他們會來一樣,以宋遠廷涉嫌私囤軍資大罪不得探視為由將幾人趕了出去。
無論四人如何說項,衙役那邊卻始終不肯鬆口。
最後還是三郎沈萬趕到,遞上了銀錢,才換得與宋遠廷見上一面的機會。
只是衙役只准一人入內探視,其他人便只能等在外面。
眾人想了想,三郎最是圓滑靈活,腦子轉的也快,故而最終便讓三郎入內去見父親。
牢房內,陰暗潮溼,宋遠廷被關在最裡面的一間牢房裡。
三郎站在外面,緊張地喊了一聲“爹”。
宋遠廷轉身,看見三郎,忙起身走過來。
還好,衙役並未對宋遠廷動刑。
“爹,我們該怎麼辦?怎麼才能把您救出去?”
三郎抓緊時間,趕緊向父親詢問。
被關進來的這段時間,宋遠廷也一直在想破局之法。
魏珅那個狗東西,想讓他宋遠廷坐以待斃,做夢!
“三郎,先把此事鬧大。只有關注的人多了,他們才不能為所欲為。
還有,讓你大哥他們寫下訴狀,這訴狀不僅要呈給衙門,還要廣發商賈。
特別是家中有私礦的那些商賈。得讓他們意識到,若我宋家的礦草率被判,他們或許就會成為第二個宋家。
商人為利所趨,一旦涉及利益,必然不會袖手旁觀。
另外,當初與咱家簽訂文書的里正也要找來。
但要捏住里正的命門,告訴他,若我宋家被定罪,他便是私自販賣官礦的罪名,一樣活不了。
只有咬定那處礦山本就不是官礦,才能獲得一線生機。
再有就是……”
“時間到了!趕緊走吧!”
宋遠廷話未說完,衙役便來趕人了,三郎來不及聽完父親的話,便被趕出了牢房。
次日,通判升堂。宋遠廷被帶上堂來,雖身著囚衣,卻背脊挺直,神色平靜。
刁德貴通判一拍驚堂木,厲聲喝道:
“堂下宋遠廷,你可知罪?
有人告你私佔官礦,開採硝石,此乃朝廷嚴控之物!
更有囤積居奇、意圖不軌之嫌!還不從實招來!”
宋遠廷朗聲道:“大人明鑑!草民所購之山,乃是州府外無主荒地。
有官府地契為憑,何來私佔官礦?
硝石一物,朝廷律例並未禁止民間開採買賣。
草民開採硝石,只為製冰保鮮,用於‘寒酥行’運輸生鮮貨物,造福商旅,何來囤積軍資、意圖不軌?此乃構陷!”
“大膽刁民!還敢狡辯!”刁德貴怒道:
“那硝石礦脈,分明是官礦!來人,將證據呈上!”
刁德貴話音剛落,立刻有人呈上一份所謂的“礦脈圖冊”。
刁德貴指鹿為馬,硬說宋遠廷的礦場位於圖上標註的“官礦”區域邊緣,有侵佔之嫌。
“宋遠廷,還不認罪嗎?”刁德貴驚堂木一拍,再次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