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宋遠廷無罪!(1 / 1)
此時,堂外傳來清朗的聲音:“宋家四子,求見大人,為家父陳情!”
通判皺眉,但還是允了。
只見宋家四子身著青衿,魚貫而入。
四人雖年少,但氣度不凡,尤其六郎,小小年紀已有沉穩氣度。
其他三人也是眼神清亮,帶著一股凜然之氣。
他們走到堂中,對著通判躬身作揖,行的是士子之禮。
“學生等拜見大人。”四人齊聲道。
“哼,你們既是秀才,不在家好好讀書,來此公堂作甚?”通判冷聲道。
大郎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回大人,家父蒙冤下獄,學生身為人子,聞訊心如刀絞,特來向大人陳明實情。
家父所購荒地,確係無主,契約文書在此,請大人過目。”
他雙手奉上早已準備好的地契副本。
刁德貴一旁的一名官吏見狀喝道:“大膽!見了通判大人,還不跪下回話!”
此言一出,堂上衙役也習慣性地齊聲威嚇:“跪下!”
然而,宋家四子身形挺立如松,紋絲不動。
大郎目光直視通判,聲音清晰而有力:“回大人,學生等蒙聖恩,進學為秀才,見官不跪,此乃朝廷體恤士子、彰顯文教之制。
學生等依禮而行,何錯之有?”
大郎的話語引經據典,點明朝廷禮制,態度恭敬卻帶著讀書人的傲骨。
通判臉色一僵。他本想給這幾個小子一個下馬威,卻被對方用朝廷禮制頂了回來。
若強行逼迫秀才下跪,傳出去反顯得他不知禮法,欺凌士子。
他只得冷哼一聲,不再提跪拜之事。
二郎介面道:“大人!那硝石礦,朝廷律法並未禁止民間開採。
家父開採硝石,只為製冰保鮮,用於正當商事,造福四方。
所謂‘囤積軍資、意圖不軌’,純屬無稽之談!
請大人明察秋毫,勿使忠良蒙冤,小人得志!”
二郎語畢,五郎立刻冷靜地補充:
“大人,所謂‘侵佔官礦’,依據的無非是年代久遠,標註模糊不清的礦脈圖冊。
且從未在州府衙門正式存檔公示,如何能作為定案依據?
此等證據,恐難服眾。學生懇請大人,調閱州府最新的、官方存檔的山川地理圖冊,一查便知真偽。
另外,我們要求,讓告官之人堂上對峙。
我們這裡有簽訂文書的里正為證,卻不知原告是憑藉什麼來誣陷我們宋家!”
四兄弟在公堂之上,引法據理,侃侃而談,雖無官職,卻憑著一身青衿和過人的膽識氣度,硬是頂住了通判的威壓。
他們條理清晰的反駁,讓刁德貴一時語塞,臉色難看。
刁德貴惱羞成怒,又拿不出更過硬的證據,關鍵是他也不能把魏珅牽扯出來,最後只得一拍驚堂木,喝道:
“此案疑點重重,待本官詳查!宋遠廷暫且收監!退堂!”
刁德貴本想速戰速決奪了礦脈,卻被宋遠廷的幾個秀才兒子攪了局,心中很是窩火。
宋遠廷被押回牢房。陰暗潮溼的牢房裡,他並未絕望。
從今日堂上的情況來看,刁德貴的確沒有能夠坐實罪證的東西,如此一來,他的勝率可就很高了。
宋遠廷深知對方的目標是硝石礦和製冰法。
但如今的宋家早已不是名楊村宋家。宋遠廷不可能像當初交出曲轅犁那樣交出製冰之法。
且他知道沈萬和兒子們定能想出辦法,力挽狂瀾。
宋家四子和沈萬的確沒有閒著,他們用關係和銀錢,上下打點,讓宋遠廷在牢中少受些苦楚。
他們還給宋遠廷送去了乾淨的衣物和食物,怕宋遠廷擔心家裡,還特意帶了溫娘和四孃的訊息。
宋遠廷見孩子們如此周到,心中寬慰。
而宋遠廷還在牢中時,刁德貴已經迫不及待地派人去接管了硝石礦場,並逼問被抓的礦工製冰之法。
礦工們只知道開採和粗加工,哪裡懂得核心的製冰工藝?
被逼問得狠了,只能胡亂說出“將石頭粉末加水混合”之類的話。
刁德貴如獲至寶,立刻命人在通判衙門的後院如法炮製。
他們將硝石粉末倒入水中,滿懷期待地等著清水結冰。
然而,一刻鐘、兩刻鐘……盆裡的水毫無結冰的跡象,甚至因為雜質溶解,變得渾濁不堪。
“冰呢?冰在哪裡?!”刁德貴氣急敗壞地對著手下咆哮。
手下戰戰兢兢:“大人……小的們就是按那些泥腿子說的做的啊?這、這水它不結冰啊!”
“廢物!一群廢物!”刁德貴一腳踹翻水盆,汙濁的水流了一地。
他臉色鐵青,心中驚疑不定。難道那宋遠廷還有什麼不傳之秘?
或者這硝石根本就不能製冰,是魏珅弄錯了?
刁德貴哪裡知道,硝石製冰的關鍵在於硝石的純度、溶解的濃度比例以及盛水容器的巢狀方式。
而宋遠廷掌握的正是最核心的工藝訣竅。
就在刁德貴對著無法結冰的水盆無能狂怒時,沈萬出手了。
他沒有直接找通判,而是動用了更高層的關係,將一份有理有據、駁斥“私採官礦”罪名、並點明此乃魏珅挾私報復的文書,透過特殊渠道,直接遞到了省城按察使司一位與沈家交好的官員案頭。
同時附上的還有臨縣商賈們的聯名訴狀。
很快,按察使司就過問了此案,要求詳細說明案情,尤其是指控“私採官礦”的證據鏈。
刁德貴看著那無法復現的“製冰”現場和漏洞百出的“礦脈圖冊”,冷汗涔涔而下。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被魏珅當槍使了,惹了一身麻煩。
魏珅在別院也很快收到了訊息。
刁德貴不僅試驗製冰失敗還頂不住壓力開始動搖。
沈家介入施壓,宋家四子在公堂上據理力爭,宋遠廷毫髮無損。
魏珅的計劃又功虧一簣了!
“廢物!一群廢物!”
魏珅的咆哮比刁德貴更加狂暴。
他猛地將手中那枚溫潤的羊脂玉佩狠狠摜在地上!
價值連城的美玉瞬間碎裂開來,如同他此刻猙獰扭曲的面容。
“宋遠廷!宋家!你們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狂怒的嘶吼在精緻的別院裡迴盪,充滿了刻骨的怨毒和不甘。
他精心編織的網,竟被宋家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撕開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