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六郎抱負初彰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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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遠廷被無罪釋放,這一次,魏珅倒並未急著動手。

雖然宋遠廷知道魏珅不會善罷甘休。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趁著魏珅還未反撲,宋遠廷與三郎著手穩住了宋家的生意。

宋家的生意穩定後,宋遠廷便又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四個兒子和兩個子侄身上。

與前面的三次科考相比,鄉試的難度可以稱得上是半地獄級的了。

但令宋遠廷欣慰的是,四個兒子和同村的兩個子侄都比先前更加刻苦。

就連素來喜歡偷懶的王二虎也在其他五人的帶動下發憤圖強。

六人互助再加上陳院首這樣的名師指導,宋遠廷反倒沒那麼費心了。

畢竟幾個孩子的學習方法已經成型。剩下的大都要靠他們自己才行。

宋遠廷感覺自己有點兒像高考的父母。每日小心翼翼,最注意的就是孩子的休息與心情。

他整日裡琢磨菜譜,讓家裡的四個丫鬟日日換著花樣準備。

除此之外便是常與兒子們閒聊散心。

這一日,宋遠廷來到後院的小書房,發現只有六郎一個人在。

小兒子正伏案疾書,面前攤開的卻不是三書四經,而是一本厚厚的《大渝地理志》和幾張他自己繪製的簡陋地圖。

宋遠廷輕輕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兒子專注的側影。

“六郎,在看什麼?”宋遠廷走近。

六郎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深沉光芒:

“爹,我在看西北的輿圖。先生講《鹽鐵論》,論及邊患與國用。

兒子在想,我大渝西北邊陲,地廣人稀,水草不豐,為何屢屢受北狄侵擾?

僅僅是狄人兇悍嗎?還是我們自身邊防、屯田、互市之策,尚有不足?”

宋遠廷心中一震。八歲的孩子,思考的已不再是單純的經義文章,而是實實在在的國計民生!

這格局,遠超他的預期。

“爹,魏家之流,視功名為爭權奪利、打壓異己的工具。”

六郎的聲音平靜而有力:“但孩兒所求功名,非為虛名,更非為凌駕於人。

孩兒想站得更高,看得更遠,如爹所說,用這功名做護身符,更要用它做利劍,斬世間不平事。

用它做基石,築萬民安居業!

西北邊患,江南水患,黎民疾苦……這些,才是孩兒想用功名去觸及、去改變的東西!

至於魏珅之嫉恨,不過是前行路上微不足道的絆腳石罷了。”

宋遠廷看著兒子稚嫩卻無比堅毅的臉龐,聽著他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胸中激盪著難以言喻的驕傲與感動。

他伸出手,重重地按在六郎瘦小的肩膀上。

“好!好志氣!這才是我宋遠廷的兒子!”

宋遠廷的聲音有些沙啞,眼中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爹幫你!墨韻閣是你的後盾,爹的‘宋氏兵法’會助你登科!

但你要記住今日之言,功名是手段,不是目的!

心懷天下,方為正道!爹等著看你,如何用這功名,去實現你的抱負!”

時光荏苒,轉眼間秋闈之期又至。整個州府籠罩在一片肅穆而緊張的氣氛中。

通往貢院的大道兩旁,擠滿了送考的家人、僕役,以及販賣文具吃食的小販,人聲鼎沸卻又透著一股壓抑的焦灼。

沉重的貢院大門緩緩開啟,學子們魚貫而入。

宋家四子和趙栓柱、王二虎兩人一同進入貢院,在宋遠廷飽含期望的目光中奔赴“戰場”。

貢院的空氣裡瀰漫著墨香、汗味,以及無形的巨大壓力。

號舍狹小逼仄,僅容一桌一椅一人。

“咚!咚!咚!”

三聲震人心魄的開考鼓響,宣告了這場為期數日的“半地獄”試煉正式開始。

六郎目光沉靜的看著策論題目,今年策論題目正是關於“邊患與國用”。

他沒有急於下筆,而是閉目片刻,腦海中閃過父親講述的兵法韜略、自己研讀的西北輿圖、以及先生剖析的《鹽鐵論》精髓。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眸中精光湛然。他提筆如飛,一篇雄文躍然紙上。

文章開篇直指要害,駁斥了將邊患僅歸咎於“狄人兇悍”的淺見。

他運用《大渝地理志》中的詳實資料,結合自己繪製的地圖,深刻剖析了西北邊陲地理環境之惡劣、屯田政策之失當、互市管理之混亂,導致“地瘠民貧,守備不固,反資敵寇”的惡性迴圈。

他大膽提出“固邊三策”:

其一,“屯田實邊,以戰養守”。

改革軍屯,引入先進農具和水利技術,選調精於農事之吏卒專司其職,確保軍糧自給,減輕中央負擔。

其二,“重開互市,以利羈縻”。

設立嚴格管理的官方榷場,以鹽、茶、鐵器等北狄必需之物。

換取其馬匹、皮毛,同時嚴控戰略物資外流。

既滿足狄人需求,又將其經濟命脈部分掌握於我手,使其侵擾得不償失。

其三,“精兵簡政,以守代攻”。

汰弱留強,訓練精銳騎兵,依託堅固城塞和烽燧體系,採取靈活機動的防禦反擊戰術。

減少大規模遠征消耗,將省下的鉅額軍費用於改善民生、興修水利,增強國力根基。

六郎的文風雄健,邏輯縝密,引據翔實,既有少年人的銳氣鋒芒,又不失老成謀國的深謀遠慮。

字裡行間,那股“以功名為劍,斬不平,築安業”的宏大抱負,呼之欲出。

數日後,貢院龍門再開。

學子們有人意氣風發,有人面如死灰,更多人是疲憊中帶著一絲解脫。

宋家兄弟雖也面帶倦色,但眼神中卻有著經歷淬鍊後的沉穩與自信。

宋遠廷早已在門外等候多時,見兒子們安然出來,懸著的心才放下大半,連忙招呼著回家休養,絕口不問考得如何。

此時的宋遠廷還不知道,宋家最大的貴人正在“路上”。

此次鄉試,主考乃是以清正剛直、學問精深聞名朝野的大儒,翰林院學士、國子監祭酒,林鴻儒。

此老德高望重,桃李滿天下,但性情孤高,擇徒極嚴,從不輕易收徒。

魏珅的父親曾攜重禮引薦魏珅拜見,意欲攀附門牆,卻被林老以“學業未精,心性未定”為由婉拒,令魏家頗感難堪。

可當六郎的試卷呈到他案頭時,林鴻儒卻被那字裡行間的家國情懷與經世致用的宏大氣魄,深深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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