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宋家的風光(1 / 1)
皇帝深邃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探究,他一邊重複著“宋遠廷”三個字,一邊指尖輕輕敲擊著御案。
“林愛卿,你說的這個宋遠廷是不是就是民間頗有盛名的宋先生?”
“陛下聖明,正是。”林鴻儒躬身回應,語氣中帶著對門生及其父親的讚賞。
“宋遠廷雖無功名在身,但在教育子女上卻頗有建樹。
他常與明仁探討經世濟民之道,父子間教學相長,亦是一段佳話。
明仁年幼,許多見解,多受其父薰陶。
不僅如此。宋遠廷還精通醫術。他家的四娘子如今已是京中很有名的小神醫了。”
“哦?學術和醫術都如此了得,倒也是個妙人。”
皇帝微微頷首,心中對宋遠廷已留下了更深的印象。
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殿試。
皇帝的目光重新回到那十份精心遴選出的試卷上,再次細細品讀比較。
殿內群臣屏息凝神,等待著最終的裁決。
時間彷彿變得格外緩慢,只有皇帝翻閱紙張的細微聲響和御香嫋嫋升騰。
魏珅及魏家黨羽心中焦灼不安,他們眼睜睜看著皇帝對宋明仁的讚賞。
那“民貴君輕”之論非但未獲罪,反而得了嘉許,這讓他們先前的竊喜化為烏有,只剩下濃濃的不甘與嫉恨。
他們只能寄希望於其他考生的卷子更為出色,或者皇帝出於對年齡的顧慮而將宋明仁壓後幾名。
然而,皇帝的判斷並未因年齡而有所偏移。
約莫一炷香後,他終於抬起頭,目光掃過殿下恭立的眾貢士和文武百官,沉穩開口,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眾卿家閱卷辛苦。今科士子,才華橫溢,實乃國家之幸。
然文章策論,高下自有公論。
朕觀宋明仁之卷,不僅文采斐然,更重要的是其心繫社稷,見解超卓。
能發前人所未發,言時人所不敢言,且切中時弊,深得治國之要。
其‘民為本’之論,非稚子妄言,實乃老成謀國之見地。狀元之才,名副其實!”
皇帝稍作停頓,提高了聲調,朗聲道:“朕欽定,今科殿試一甲第一名,狀元——宋明仁!”
聖旨一下,金殿之上頓時響起一陣壓抑著的驚歎和竊竊私語。
十歲狀元!這是大渝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奇蹟!
許多大臣面露驚容,但更多的則是讚歎與欣慰。
畢竟,宋明仁的才學有目共睹,方才殿前應對更是從容不迫,理據充分,令人折服。
“學生……臣,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六郎再次出列,撩袍跪倒,行叩拜大禮。只不過這一次他已是新科狀元的身份了。
六郎的聲音依舊清朗,但細微處能聽出一絲激動。畢竟,他寒窗苦讀,總算沒有辜負父親的希望。
皇帝看著六郎小小的身影,眼中滿是欣慰,但隨即又露出一絲為難。
他沉吟片刻,對身邊的林鴻儒及幾位內閣大學士道:
“宋明仁才學卓絕,點其為狀元,眾卿應無異議。
只是……他年方十齡,若依例授翰林院修撰,參與朝政、起草詔書,是否……太過年幼?
朕恐其難以勝任具體政務啊。”
皇帝的擔心正是魏珅一黨所期盼的轉折點!
立刻有魏家一系的官員出列附和:“陛下聖慮極是!
宋狀元天縱奇才,然終究年紀太小,於人情世故、官場歷練頗有欠缺。
翰林院修撰職責重大,關乎朝廷文書體面,臣以為,或可暫授虛銜,恩榮有加,待其年長些再實授官職,更為妥當。”
這話看似為宋明仁考慮,實則是想剝奪他的實權,讓其空有狀元頭銜而無用武之地,拖延其進入權力核心的時間。
林鴻儒早已料到有此一問,他不慌不忙,從容奏對:
“陛下,老臣以為,恰恰因為明仁年幼,更應將其置於翰林院。”
皇帝挑眉:“哦?林愛卿詳述其由。”
“陛下,”林鴻儒緩緩道:“其一,翰林院乃清貴之地,儲才之所,重在讀書修史、鑽研學問,而非急於處理繁雜政務。
明仁年僅十歲,正是潛心向學、進一步夯實根基的黃金時期。
將其留於翰林,由老臣及翰林院眾學士加以點撥教導,可使其學問更為精進,將來方能成為真正的國之棟樑。
若放任其過早捲入俗務,恐揠苗助長,反損其才。”
“其二,”林鴻儒話鋒一轉,語氣堅定起來:
“明仁之才,方才策論與應對,陛下與諸公已有目共睹。
其見識、文筆、邏輯,遠超同齡,甚至許多成年進士亦難以企及。
翰林院修撰之職,主要在於文字工作,以明仁之能,完全足以勝任。
授予實職,正是人盡其才,而非徒耗其光陰。若因年齡而疑其能,豈非因噎廢食?”
“其三,”林鴻儒目光掃過魏家方向,語氣深沉了些:
“陛下得此千古未聞之少年狀元,乃聖朝祥瑞,天下士子楷模。
若僅授虛銜,難免令天下人猜測陛下是否因其年幼而有所保留,甚至質疑此次科考的公正與陛下識人之明。
厚待天才,正可彰顯陛下求賢若渴、破格用人之氣度,激勵天下讀書人奮發向學!”
林鴻儒的一番話,條理清晰,有理有據。
皇帝聞言連連點頭,臉上的為難之色盡去,撫須笑道:
“善!林愛卿老成謀國,思慮周詳。就依愛卿所奏。
宋明仁,朕即授你翰林院修撰之職,望你不負朕望,於翰林院中勤學慎思,早日成為朕之股肱!”
“臣,領旨謝恩!必竭盡全力,以報陛下天恩!”
宋明仁再次叩首,小小的肩膀承擔起了沉甸甸的職責。
事情至此,本應告一段落。然而,林鴻儒卻再次躬身,聲音提高了幾分:
“陛下,老臣尚有一事啟奏,懇請陛下恩典!”
殿內剛緩和的氣氛又是一凝。眾臣都看向林鴻儒,不知這位大儒還要為何事進言。
魏家人更是心生警惕。
皇帝也有些意外,但還是道:“愛卿但說無妨。”
林鴻儒朗聲道:“陛下,今科科舉,宋家一門四傑,同登貢士之列。
雖名次不及明仁,然亦是才華出眾之輩。
此乃我大渝開科取士以來未有之盛事,足見宋氏家風淳厚,教子有方,實乃天下表率!”
林鴻儒先是將宋家盛讚一番,隨即切入正題:
“陛下聖明,點明仁為狀元,已顯天恩浩蕩。
然老臣竊以為,陛下何不錦上添花,賜下更大恩典?
宋家四子皆才,今科同登榜,更出一六元及第之曠古狀元。
此不僅是宋家之榮,更是陛下教化之功,乃國朝文運昌隆之極致體現!
若能陛下特賜恩旨,對宋家其他三人一併予以擢用,不必拘泥於常例候缺,則必能成為千古美談。
極大鼓舞天下學子之心,令他們知道只要一心向學,為國育才,陛下必不吝恩賞!
此舉利於教化,彰顯聖德!”
林鴻儒躬身施禮,但他的話卻令滿朝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