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明哲保身(1 / 1)
“非也,”宋遠廷不卑不亢:“宋某雖不能投身殿下麾下,但也可向殿下保證一事。
宋家永遠不會成為燕王的幕僚。魏家與我宋家之仇,不共戴天,我宋家自然也不會與他共事一主。”
安國公見狀急道:“既然如此,宋先生何不直接投入晉王麾下?
如此一來,魏家也會投鼠忌器,不敢輕易拿宋家開刀。”
宋遠廷微笑,看了看安國公,又轉頭看了看晉王,而後緩緩開口道:
“恕草民直言,如今殿下與燕王之爭,朝中內外無人不知。
即便陛下不說,也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若草民早早站隊,反而容易引起陛下的懷疑。
如今陛下對宋家盛寵正濃,若宋家此時站隊,必然會惹龍顏不悅。
即便陛下表面不顯,也不會再信任宋家。
如此一來,宋家變成了廢棋。於殿下反而無用了。
但若宋家保持中立,他日到了關鍵時候,或許能成為扭轉乾坤的那枚棋子。”
晉王目光銳利地盯著宋遠廷,似乎是在判斷他言語中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良久,晉王忽然笑道:“好!本王果然沒看錯人。宋先生今日的話,本王記住了。”
宋遠廷明白晉王的話外之音,卻也只作不懂,他微微躬身,拱手道:
“多謝殿下體諒。草民必不負殿下所望。”
幾人秘密談完後,晉王的馬車便悄然駛回宋府偏門。
宋遠廷下車前,晉王忽然又道:
“聽聞宋家二郎與怡寧交好,安王爺乃本王叔父,一向公正不阿。
若是良緣,本王樂見其成。”
這話明為祝福,實則暗示,即便宋家不公開站隊,透過二郎與郡主的關係,宋家也會被視為與晉王一派親近。
宋遠廷心中明瞭,卻不點破,只道:“兒孫自有兒孫福,宋某不便過多幹涉。”施禮告辭。
回到府中,只有書房的燈還亮著。宋遠廷推門而入,見六郎正在燈下讀書。
“父親回來了。”六郎起身:“來訪的可是晉王?”
宋遠廷驚訝於幼子的敏銳,點頭承認:“你猜得不錯。”
“晉王是來要求我們站隊的?”六郎又問。
宋遠廷在太師椅上坐下,長嘆一聲:“朝局紛擾,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宋遠廷把方才馬車上的對話毫無保留的告訴了六郎,而後又緩緩開口問道:
“小六子,你以為為父今日的選擇可對?”
六郎沉思片刻,道:“父親選擇表面中立,實則偏向晉王,實乃高明之舉。
公開站隊,易成靶子。全然拒絕,又樹強敵。
如今這般,既不得罪晉王,又保全了宋家清流之名。”
宋遠廷欣慰點頭:“你看得透徹。只是這一招走鋼絲,須得萬分小心。
魏家不會善罷甘休,晉王也不會就此放棄拉攏。”
“父親可知那趙德昌為何甘為魏家驅使?”六郎忽然問。
“哦?難道不僅僅是因為親緣關係?你是又查到什麼了?”
六郎從書冊中抽出一紙文書:“今日五哥升任秘書丞後,我查閱了趙德昌經手的一些文件。
發現他在任職期間,曾多次挪用公款,數目不小。想必除了是魏家姻親,被魏家抓住把柄也是重要的原因。”
宋遠廷接過文書細看,面色漸沉:“看樣子朝中似趙德昌之流應當還不在少數呢。”
“的確如此。”六郎壓低聲音:“我還發現,趙德昌挪用款項的最後去向,似乎與燕王府的一名屬官有關。”
宋遠廷猛地抬頭:“此事還有誰知?”
“僅兒一人知曉。相關記錄已被刻意銷燬,我是從廢紙堆中找出的一頁殘卷推斷出來的。”
宋遠廷起身踱步,良久方道:“此事倒是可以賣晉王一個人情。
只是咱們不能做得太明顯。再等等,尋個時機,確保一擊即中!”
宋遠廷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緩緩道:
“狐狸終會露出尾巴,獵人須得有耐心。我們要做的,不是正面相抗,而是靜待時機。”
次日朝會,皇上當眾褒獎宋明禮治學嚴謹,不為權貴所屈。
退朝後,多位官員主動與宋家四子寒暄結交,其中不乏晉王與燕王派系之人。
宋家四子從容應對,既不冷落誰,也不特別親近誰。
按著父親先前交代的,與所有人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回府後,幾個兒子把今日朝中之事一五一十的說與宋遠廷。
宋遠廷正色道:“經此一事,宋家已深陷朝堂漩渦。
從今日起,你等需更加謹言慎行,各司其職,勿授人以柄。”
四個兒子皆頷首稱是。
此時,二郎卻面露難色地轉移了話題:“父親,今日郡主邀我明日遊湖,這……”
其他兄弟見二郎如此,都忍不住調笑。
宋遠廷也滿臉笑容地說道:“郡主相邀,自當前往。
只是切記,莫談朝政,莫論是非。”
二郎鬆了口氣,連忙答應。他真怕因為晉王之事,自己連見怡寧都受到限制。
四個兒子離開後,宋遠廷獨坐書房,提筆寫下“明哲保身”四字,凝視良久,又添上了四個字,“靜待時機”。
而與此同時,晉王府中,一位幕僚正站在晉王面前剖析宋家之事。
“殿下,宋遠廷的中立之言,分明就是不肯明確站隊。難不成殿下就任他如此?”
晉把玩著手中玉扳指,微微一笑:“宋遠廷此人,軟硬不吃,逼急了反生變數。
如今他雖表面中立,但透過安國公和怡寧這兩條線,已與我綁在一起。在旁人眼中,宋家就是我晉王的人。況且……”
晉王眼中閃過精光:“有一句話宋遠廷說的是對的。
有時一個看似中立的盟友,比明面上的追隨者更有用處。接下來,我們要幫宋家一把。”
“殿下的意思是?”
晉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魏家不會放過宋家,那我們就在魏家動手時,送宋家一個人情。
到時候,宋遠廷想不站隊都難了。”
“殿下此計甚妙啊!”
看慣了宋遠廷,晉王忽然覺得面前的幕僚很是無趣。
他不耐煩的擺擺手,那幕僚便識趣的退下了。
晉王的目光落在窗外……
“宋家,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