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暗流湧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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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郎看了看父親和幾位哥哥,輕聲道:“父親,此事蹊蹺。

那信來得突然,既不求名也不圖利,單單指點我們查驗藥水之法。

若非此信,五哥的冤屈恐怕難以洗清。但這京都,哪有無力起早的事情。

我只是有些擔心,背後之人幫我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三郎見小六子一臉嚴肅便笑著插話:

“管他是誰,反正是友非敵。或許是哪位看不慣趙德昌所作所為的義士呢?”

“三哥說得輕巧,”六郎搖頭:“此人不僅知道藥水之事,還清楚我們正需要這一線索,絕非尋常人物。

我擔心.……”

“擔心什麼?”五郎放下酒杯問道。

“擔心我們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六郎語氣凝重:“這送信之人暗中相助,必有所圖。

如今宋家風頭正盛,大哥在國子監,二哥得郡主青睞,五哥升任秘書丞。

我們宋家,怕是已經成了別人眼中的棋子。”

廳內一時寂靜。宋遠廷眼中閃過讚許之色,他這小兒子年僅十歲,卻心思縝密,看事透徹,遠勝其他幾位兄長。

“六郎所慮,不無道理。”宋遠廷緩緩道:

“今日皇上擢升明禮,表面是補償冤屈,實則也是將宋家推向風口浪尖。

朝中局勢複雜,我們須得步步為營。”

話音剛落,管家匆匆來報:“老爺,門外有客求見,遞來此帖。”

宋遠廷接過帖子,只見樸素紙箋上無署名,只畫著一隻展翅玄鳥。

“這是晉王府的標識?”宋遠廷臉色微變,隨即恢復如常。

看來送信之人總算浮出水面了。

“告知來人,我稍後便到。”宋遠廷起身,對兒子們道:

“你們吃吧,我去去就回。”

大郎察覺有異,忙起身問道:“父親,要不要兒子陪你一起去?”

“無妨,不是什麼大事。”宋遠廷擺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多問的威嚴。

他整了整衣冠,向後院偏門走去。

月色如水,偏門外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

見宋遠廷出來,車簾微掀,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安國公。

“宋先生,請上車一敘。”安國公這一聲“宋先生”可是把宋遠廷抬到極高的位置。

宋遠廷心下了然,沉穩登車。

車內寬敞,除安國公外,還坐著一人。

此人年約三十,面容俊朗,眉目間自帶威嚴,雖著常服,卻難掩貴氣。

“參見晉王殿下。”宋遠廷躬身行禮。

他雖未見過晉王真容,但能有此等氣度,又讓安國公作陪的,除晉王外別無他人。

“宋先生不必多禮。”晉王微笑抬手:“先生從未見過本王。怎知本王就是晉王?”

“草民雖未見過殿下,但殿下風姿卓越,並不難認。”

宋遠廷的馬屁拍得恰到好處。晉王勾唇一笑,而後繼續說道:

“深夜相邀,實在冒昧。只是白日人多眼雜,不便相見。”

馬車緩緩行駛,車輪軋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

“宋某多謝殿下日前援手之恩。”宋遠廷率先開口:“若非殿下那封信,我兒明禮恐怕難逃此劫。”

晉王挑眉:“宋大人又是如何斷定是本王所為?”

“京城之中,知曉藥水秘術者寥寥無幾。

而殿下早年曾主持修繕前朝典籍,對此類秘聞最為熟悉。”

宋遠廷從容應答:“加之信箋紙質特殊,乃宮內專用桑皮紙,雖刻意做舊,仍難逃明眼人。”

宋遠廷只說了最表面的東西,說到底單靠這些還不足以判斷匿名信就是晉王送來的。

真正讓宋遠廷確定匿名信出自晉王的還是今日的相約。

晉王與安國公對視一眼,皆有讚賞之色。

“宋先生果然明察秋毫,難怪安國公多次向本王推薦。”晉王笑道:

“既然如此,本王也不繞彎子了。今日請宋先生前來,實有一事相商。”

宋遠廷心知重點來了,面上仍平靜無波:“殿下請講。”

“宋先生可知此次陷害五公子的幕後主使是誰?”晉王緩緩道。

“趙德昌已被罷官,劉校書郎流放,難道另有其人?”

宋遠廷故意做出一副詫異的模樣。有些時候還是不能表現得太過聰明瞭。

晉王聞言,冷笑一聲:“趙德昌不過是個馬前卒,真正的主使,是魏家。”

宋遠廷沒有接話,而是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樣。

安國公也是隻老狐狸,當然知道宋遠廷在打什麼主意。

大家都是聰明人,安國公自是願意給宋遠廷搭個戲,便故意接話道:

“遠廷兄或許不知,宋家如今得陛下信賴,眼看就要成為朝中新貴。

而魏家作為三朝重臣,自是不願意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再加上魏珅屢次敗給您家的六公子。他們自然是過不去這道坎兒的。”

“不僅如此,”晉王身體前傾,壓低聲音:“魏家是燕王的人。

而本王那弟弟最是嫉賢妒能,階級分明。

他那人最看中的就是家世,故而魏家才敢肆無忌憚的對付宋家。”

晉王此言一出,車廂內氣氛陡然凝重。宋遠廷沉默不語,心中思緒飛轉。

皇帝年事已高,卻遲遲未立太子。諸位皇子中,以三皇子晉王和五皇子燕王最為出眾,爭儲之勢已是朝野皆知的秘密。

晉王母妃出身名門,自幼聰慧,深得皇上喜愛。

燕王雖年少幾歲,但生母魏貴妃深得聖寵,加之有魏閣老及其黨羽支援,勢力不容小覷。

“殿下告知宋某這些,不知意欲何為?”宋遠廷謹慎問道。

晉王直視宋遠廷雙眼:“宋大人是聰明人,當知朝堂之上,無人能真正中立。

魏家既已對宋家出手,一次不成,必有第二次。

下次,恐怕就不會如此輕易化解了。”

安國公勸道:“遠廷兄,晉王殿下求賢若渴,若得宋家相助,必以上賓相待。

他日若成大事,宋家必為股肱之臣。”

這話已經說得再明白不過了,晉王在要求宋家站隊。

宋遠廷早就料到晉王此來就是為了此事,但奪嫡站隊這種事,一個不小心,可就是萬劫不復啊。

好在宋遠廷在出門前便已想好對策,他微微抬手,對晉王回道:

“殿下厚愛,宋某感激不盡。日前援手之恩,宋家更是沒齒難忘。

但若因畏懼魏家而投靠殿下,如此行徑,殿下就不怕草民不可靠嗎?”

晉王面色微沉:“宋先生這是拒絕本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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