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詩畫雙絕的兄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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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狄那邊安靜下來後,大渝這邊,一位武將出身的官員沉吟片刻,洪聲道:

“大漠風嘶卷鐵旗,寒戈映雪守邊畿。”

氣勢很足,但稍顯直白,且僅得兩句,未能成篇。

又一位文官見狀,立刻吟道:“‘戍鼓斷人行,邊秋一雁聲。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

詩是這文官從市面上的一本詩詞選上所得。

只是他並不知道此詩詞選竟是宋遠廷所整理的。

宋遠廷坐在人群中,微微搖頭。詩聖的這首詩意境哀婉,可用於此場合卻略顯頹唐,不足以壓制對方的兇悍之氣。

果不其然,西狄使臣見狀,嘴角已露出譏諷之意:“詩是好詩。終究少了點氣勢。”

此時,南詔使臣竟也插話:“既論邊塞,我南詔亦有邊關雨林之險。

我也有一首:‘瘴雨蠻煙鎖邊關,毒蟲異獸遍林巒。勇士揮刀開荊棘,一片忠心向君安。’”

此詩另闢蹊徑,寫南方邊塞,雖藝術性一般,但亦顯其特色,給大渝又添一重壓力。

兩國外邦相繼出手,大渝這邊竟一時無人能作出在氣勢、意境上全面壓制的詩篇。

香已燃過半,氣氛再度凝重。

就在這時,新任秘書丞宋五郎出列,躬身道:“陛下,臣偶得一首,請陛下及諸位品評。”

他朗聲吟誦,聲音清越而堅定:

“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此詩一出,不僅大渝群臣心中震驚,就連其他三國也都不由得心裡讚歎。

除了讚歎,三國還看到了大渝男兒的血性。

好一句“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簡直是將衛國將士的決死之心表達得淋漓盡致,悲壯豪情直衝雲霄!

無論是藝術感染力還是思想境界,都將西狄詩的野蠻殺戮和南詔詩的偏險瑣碎徹底比了下去。

全場再次陷入震撼般的寂靜,隨即,喝彩聲幾乎要掀翻澄心園的頂蓋!

“絕世好詩!”

“此詩當冠絕今場!”

“宋大人真乃詩家棟樑!”

西狄王子和南詔使臣的臉徹底黑了,他們的詩在五郎面前,顯得如此狹隘和蒼白。

皇帝激動得再次起身:“好!好一個‘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宋明禮,此詩當勒石邊關,以勵將士!賞!”

連折兩陣,三國使臣顏面盡失。

但南詔還有殺手鐧尚未使出。南詔副使是全南詔最好的畫師。

接下來的書畫比試南詔可是信心滿滿。

南詔副使主動站出來,微笑說道:“尊貴的大渝陛下,請允許我為您獻上最美麗的《孔雀開屏圖》。”

南詔副使話音剛落,便有南詔人點燃一炷香。

副使全力施為,一炷香燃盡,副使剛好停筆。

《孔雀開屏圖》,孔雀翎眼細膩,華麗非凡。確實展現了深厚功力,南詔使團重燃希望。

大渝這邊,幾位知名畫工面面相覷。工筆畫費時費力,一炷香內難以超越此作。

寫意畫雖快,但風險極大,且難以體現“功力”。一時竟無人敢輕易出手應戰。

就在氣氛微妙,南詔使臣嘴角重新泛起笑意時,大殿內響起一個稚嫩卻淡定的聲音:

“陛下,臣願一試。”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錦袍、年約十歲的孩童走出佇列,正是宋家六郎。

他身材尚未長成,在一眾大臣中顯得格外幼小。

南詔副使見此直接失笑:“大渝果真無人乎?”

六郎聞言,面色未變,只是輕聲道:

“非也。只是各國來朝,前兩局已經落了下風。

若這一局再由我們厲害的書畫大家應戰難免有欺負人的嫌疑。

明仁不才,也粗淺的學過幾日書畫,便舔顏獻個醜了。”

皇帝看著六郎那沉靜如水的眼眸,當下便想起當初殿試時六郎的試卷。

這小子,小小年紀書法卻是一絕。

雖然他從未見過六郎作畫,但以他對這小子的瞭解,宋明仁是絕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情的。

皇帝當下瞭然,故作輕鬆的擺擺手,言道:“既是交流,何必論年紀。

明仁說得沒錯,還是要把各國的情意放在第一位。

只是,宋明仁,你欲畫何物?”

“回陛下,臣見南詔大人畫孔雀,華美非凡。臣便畫一物,與之相映成趣。”

六郎說完,便走到早已備好的案前。

那案上的宣紙比他的人還高。內侍欲幫忙鋪紙研磨,卻被他婉拒。

他親自鋪開一大張宣紙,研好濃墨,然後……他竟棄筆不用,挽起袖子,伸出小手,直接蘸滿了墨汁!

這一舉動,讓全場譁然!包括三國使臣在內,所有人都驚呆了!這是要做什麼?胡鬧嗎?

然而,下一刻,六郎動了。他小小的身子彷彿蘊含著巨大的能量,以手代筆,在雪白的宣紙上迅疾遊走!

抹、勾、點、捺……動作如行雲流水,毫無遲疑。

他的手指時而在紙上疾走,時而頓挫有力,墨跡在他手下縱橫交錯,只是看起來雜亂無章,令人摸不著頭腦。

香緩緩燃燒,時間一點點過去。南詔使臣臉上的譏笑越來越濃。

然而香剛剛燃燒過半,六郎便已停下。六郎退後一步,輕聲道:“陛下,臣畫好了。”

兩名內侍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幅畫作抬起展示。

當那幅畫完全呈現在眾人面前時,整個澄心園足足沉寂了十息的時間。

畫上,根本不是什麼具象的花鳥蟲魚,而是一隻以極度狂放寫意的筆法“潑”出的玄鳥!

它並非工筆細描,卻神韻十足!

巨大的翅膀彷彿正在撕裂紙面,騰空而起,墨色的羽翼層次分明,彷彿蘊含著風雷之力。

鳥首高昂,眼神銳利如電,睥睨天下,一股洪荒霸道的氣息撲面而來!

畫旁空白處,六郎用毛筆以小楷題了四個字:“鳳鳴岐山”!

以手潑墨,竟能成就如此神作!

這需要何等的膽氣?何等的掌控力以及對意象何等的理解?!

這已不僅僅是畫技,這近乎於“道”!

那玄鳥的氣勢,瞬間將旁邊精緻工細的孔雀壓得黯然失色,如同真正的百鳥之王降臨,凡鳥豈敢爭鋒?

“鳳鳴岐山”,更是寓意祥瑞降臨。

聖主出世的吉兆,在此刻獻給皇帝,意境之高,已非語言可以形容。

“好!”寂靜之中,皇帝大喝一聲。

圍觀眾人這才後知後覺,眾人不吝驚歎與讚美。

這一刻,六元及第的含金量再一次被具象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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