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內外兼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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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近身搏鬥的訓練。梁輝的訓練方式簡單粗暴,就是實戰。

“戰場搏殺,沒什麼好看的花招,講究一擊制敵!用你最狠的招式攻過來!”

梁輝脫下外袍,露出佈滿傷疤的精壯上身,對二郎勾了勾手指。

二郎知道師父的厲害,不敢怠慢,低吼一聲,揉身而上,拳腳帶風,攻勢凌厲。

他練的是軍中廣為流傳的搏殺術,加上樑輝這段時間的調教,已有相當火候。

然而他的攻擊在梁輝面前彷彿孩童嬉戲。

梁輝或格擋,或閃避,身形如磐石,又如柳絮。

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化解攻勢,並且每一次格擋反擊都精準地落在二郎發力的最薄弱之處,打得他齜牙咧嘴。

“太慢!”

“發力不對!”

“空檔太大!”

梁輝的呵斥伴隨著拳腳到肉的悶響。

不一會兒,二郎身上就青紫了一片,但他咬緊牙關,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爬起來,眼神中的戰意愈發旺盛。

“夠了!”

梁輝一把抓住二郎的拳頭,順勢一扭一送,二郎便踉蹌著跌了出去。

“今天到此為止。回去用我給你的藥酒好好揉開,明日再練。”

“是!師父!”二郎喘著粗氣,恭敬行禮。

他雖然渾身疼痛,卻能感覺到每一次對練後,自己對發力、時機的把握都有新的領悟。

看著二郎蹣跚離去的背影,梁輝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這小子,能吃得了苦,是塊好材料。

就在這時,周超終於忍不住走了過來,拱手道:

“將軍,末將近日修煉刀法,有些滯澀之處,想請將軍指點一二。”

梁輝正用布巾擦汗,聞言擺擺手,隨口道:

“今日乏了,改日吧。你的根基已固,更多的是自己體悟和實戰積累。”

說完,便轉身向大帳走去。

周超僵在原地,伸出的手緩緩放下,看著梁輝毫不留戀的背影,又望了望二郎消失的方向,拳頭緊緊攥起,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改日?已經多少個“改日”了?將軍的心思,全被那個宋明信佔滿了!

此後的日子,幾乎日日如此。

梁輝全身心撲在訓練二郎和籌備武舉章程上,對周超等舊部的請教,越發無暇顧及。

周超心中的不滿與嫉妒,如同野草般瘋長。他開始在各種場合有意無意地刁難二郎。

一次小隊協同操練,周超作為指揮,故意將最危險、最耗體力的任務分配給二郎,美其名曰“錘鍊”。

二郎雖感吃力,但本著服從命令和磨練自身的想法,硬是咬牙完成了。

不僅完成了,還完成得相當出色,反而贏得了不少軍士的敬佩。

這也讓周超更加氣悶。

二郎在練習刀法時,周超路過,冷笑著對身邊人道:

“嘖,宋參軍這刀法好看是好看,可惜啊,戰場上都是殺人的手藝,耍得再漂亮,不如老子一刀劈過去實在。”

周超的聲音不大,卻恰好能讓二郎聽到。

二郎握刀的手緊了緊,但想起父親的教誨和師父的恩情,他深吸一口氣,故作無事,繼續練習。

只是手中的刀勢,愈發沉穩狠厲,帶上了幾分真正的殺伐之氣。

梁輝並非完全沒有察覺周超的情緒,但他治軍向來嚴厲,認為下屬有些競爭之心並非壞事。

只要不逾矩,反而能促進進步。

他甚至覺得,周超的刁難某種程度上也是在幫二郎適應軍中的複雜環境。

故而,他大多隻是冷眼旁觀,並未出面干預。

梁輝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對二郎的教導中,從兵器的細微運用,到戰場上的臨機應變。

甚至將自己多年征戰總結出的經驗,毫無保留地傾囊相授。

他知道,武舉之期漸近,他必須在這有限的時間裡,將這塊璞玉,儘可能打磨成器。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宋府的書房卻依舊亮著溫暖的燭光。

二郎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回到家中,渾身的痠痛和淤青提醒著他白日裡訓練的殘酷。

然而,他只是匆匆用過晚膳,用熱水稍稍緩解了肌肉的疲乏,便換上一身乾淨衣袍,強打著精神來到了父親的書房。

“父親。”二郎恭敬行禮。

儘管身體極度疲憊,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充滿了對知識的渴求。

宋遠廷看著兒子眉宇間的倦色以及偶爾因牽動傷口而微不可查的蹙眉,心中既心疼又欣慰。

他沒有多問軍營中的辛苦,只是指了指早已備好的座位和溫熱的茶水,道:

“坐下說。今日梁將軍教授了何種兵刃?可有所得?”

二郎依言坐下,仔細將白日裡練習大槍發力、騎射節奏以及與師父對練搏擊的感悟一一道來。

宋遠廷認真聽著,偶爾頷首。待二郎說完,他沉吟片刻,道:

“梁將軍所言,皆是實戰中千錘百煉出的精髓,你要細細體會,融入本能。

不過,沙場爭鋒,並非只憑個人勇武。為將者,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靠的是這裡。”

宋遠廷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而後又從書案上拿起一疊精心裝訂的冊子,封面上是工整的楷書,《兵策新編》。

這裡面,正是宋遠廷憑藉記憶,將《孫子兵法》與《三十六計》的核心思想,結合這個時代的戰爭特點,重新整理編纂而成的教材。

“今日,為父與你講一計。”宋遠廷翻開書冊,目光沉靜,“此計名曰‘圍魏救趙’。”

二郎立刻正襟危坐,全神貫注。

“此計源自一本古書。”宋遠廷緩緩道來,儘量讓自己的話沒有漏洞。

“書中記載的具體名稱我記不住了,就隨便用幾個名字來代替好了。

魏國大軍圍困趙國都城邯鄲,趙國求救於齊國。

齊國大將田忌欲直驅邯鄲,與魏軍主力決戰。

然其軍師孫臏卻諫言道:‘夫解雜亂紛糾者不控拳,救鬥者不搏撠,批亢搗虛,形格勢禁,則自為解耳。’”

宋遠廷見二郎面露思索,便用更直白的話解釋道:

“意思是,要解開一團亂麻,不能硬生生去扯。

要勸解打架的人,不能自己也捲進去跟著打。

抓住要害,攻擊空虛之處,使對方受到牽制,形勢發生逆轉,那麼問題自然就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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