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又是險勝(1 / 1)
觀禮臺上,兵部尚書捻鬚頷首:“蕭家裂風槍,果然名不虛傳。剛猛凌厲,有萬軍辟易之威!”
就連梁輝也不自覺的點頭:“此子已得蕭總兵真傳,槍法中蘊含殺伐之氣,非經實戰不可得。”
安王和宋遠廷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怡寧郡主更是緊緊攥著衣袖,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中那道在漫天槍影中閃轉騰挪的身影。
面對如此狂猛的攻勢,二郎採取了守勢。
他的刀法得自梁輝真傳,梁輝的刀術本就走沉穩狠辣一路,最重根基與時機把握。
只見二郎步法穩健,手中長刀將自身守得密不透風。
刀光在他身前彷彿織成了一張銀亮的網,每一次與長槍的碰撞都爆發出清脆或沉悶的響聲,火星四濺。
他並不與蕭煜硬拼力量,而是以巧破力,以靜制動。
每一次格擋都精準地落在槍桿發力最難繼之處,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地讓過最強的衝擊點。
他的身形在槍影中穿梭,看似驚險萬分,卻總能在毫釐之間避開危險。
“梁兄,你這徒弟刀法沉穩老辣,可不像少年人所為啊。”
一位考官話音剛落,另一位考官便感嘆道:
“非只沉穩,你看他的眼力,總能預判蕭煜下一步的攻勢,提前應對。
這份洞察力,了不得啊!梁兄啊,你可真是撿到寶了。”
梁輝淡笑不語,這蕭煜的確不錯,但二郎一定更勝一籌。
蕭煜久攻不下,心中也不由焦躁起來。
他的槍法雖猛,但消耗體力極大,久戰不利。
而且他發覺,二郎的防禦並非一味死守,那綿密的刀網之中,隱隱含著反擊的力道。
像是在不斷試探、積蓄,只等他出現破綻,便會發出石破天驚的一擊。
“不能這樣下去!”蕭煜猛地深吸一口氣,槍法再變。
攻勢驟然一停,隨即全身力量貫注槍身,爆喝一聲:“破!”
長槍以無比決絕的氣勢,中平直刺!
這一槍,匯聚了他全部的精神與力量,速度、力量、氣勢皆臻至頂峰。
槍尖劇烈震顫,直奔二郎胸口。
這是裂風槍法的絕招之一,“破陣錐”,意在強行破開堅固防禦!
這一槍來得太快太猛,觀戰眾人幾乎呼吸停滯!
可一直處於守勢的二郎卻眼中精光爆閃!
他等待的就是這一刻!對手傾力一擊、舊力已發新力未生、招式用老的瞬間!
二郎不退反進,側身險之又險地避開槍尖正鋒,同時一直蓄勢待發的長刀猛然由下向上反撩!
“鐺”的一聲脆響,刀鋒精準地撩擊在槍頭之後的力弱之處!
這一撩,時機、角度、力道都恰到好處。
“不好!”蕭煜心下大驚,急忙想要回槍防禦。
但二郎豈會給他這個機會?
撩開長槍的同時,二郎腳下步法急變,揉身疾進,瞬間切入蕭煜內圈。
長刀隨之變招,化撩為劈,帶著沉猛的力量,斜劈向蕭煜肩頸!
刀風凌厲,雖未開鋒,卻已激得蕭煜脖頸皮膚起慄!
蕭煜長槍在外,回防不及,眼看就要被一刀劈中!
千鈞一髮之際,蕭煜展現出了驚人的臨戰反應和身體素質。
他猛地鬆開一手,僅以單手持槍尾竭力後拉格擋,同時身體強行向後仰倒,使出一個極險的鐵板橋功夫!
“呼!”刀鋒擦著他的鼻尖掠過,險到了極致!
然而,二郎的攻勢連綿不絕,彷彿早已算準了他的應對。
一刀劈空,毫不停滯,刀勢順勢下沉,變劈為掃,橫斬蕭煜下盤!
此時蕭煜身體後仰,重心已失,難以閃避!
“完了!”蕭煜心中一涼。
就在這勝負將判的剎那,二郎的刀勢陡然收住。
那沉猛的刀鋒穩穩地停在了蕭煜小腿側方寸許之處,未曾真正掃下。
全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看清了,方才若是生死相搏,宋明信那一刀橫斬,足以讓蕭煜重傷倒地。他手下留情了。
蕭煜緩緩直起身,看著停在自己腿邊的刀,又看向氣息微喘但眼神清亮、持刀而立的二郎,臉上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化為豁達的歎服。
蕭煜收起長槍,抱拳道:“二郎好刀法!為兄……輸了!”
二郎也收刀回禮,誠懇道:
“大哥承讓。”
蕭煜走上前,重重一拍二郎肩膀,朗聲笑道:
“你這刀法,守時如磐石,攻時如雷霆,對時機的把握更是絕了!
為兄輸得心服口服!哈哈哈!痛快!這一戰打得痛快!”
見蕭煜如此豪邁坦蕩,毫不介懷勝負,二郎心中也湧起敬意與暖意:
“大哥胸襟,更令小弟佩服。”
此時,考官的聲音也從不遠處傳來:
“此戰,宋明信勝!”
臺下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與掌聲。
這一場刀槍對決,精彩絕倫,攻守轉換令人眼花繚亂。
最終又以如此光明磊落的方式結束,堪稱今日武舉最為經典的一戰。
觀禮臺上,眾位考官亦是紛紛點頭稱讚。
“精彩!攻如烈火,守如山嶽,皆是少年英才!”
“宋明信此子,真乃大將之材,沉穩有謀,技藝全面!”
“蕭煜亦是不凡,槍法悍勇,輸也輸得漂亮!”
宋遠廷與安王相視一笑,皆是鬆了口氣,滿臉欣慰。
二郎與蕭煜相攜走下演武臺,彷彿剛才的激烈交鋒從未影響二人情誼,反而更添幾分英雄相惜之感。
怡寧郡主站在看臺上,望著那英姿勃發的少年郎,忍不住當場就衝了下去。
怡寧來到二郎面前時,二郎正與蕭煜談笑風生。
一見怡寧過來,英姿勃發的少年郎立刻多了幾分少年的羞赧。
蕭煜見狀,立刻心領神會地笑了笑。
“這就是弟妹吧。”
二郎被如此打趣,立刻不好意思的回道:
“還不是呢。”
怡寧聞言,小嘴一噘,任性且豪爽地搶白道:
“早晚是!”
蕭煜一愣,瞬間便又哈哈大笑起來。
“二郎,你瞧瞧弟妹,人家都比你大方。”
二郎的臉更紅了,蕭煜看著小兩口蜜裡調油,也不好再礙眼。
託詞還有其他事情,便獨自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