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恰到好處的功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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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正廳,氣氛凝重,安王在廳中來回踱步,眉宇間滿是焦躁與怒意:

“豈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構陷!

本王這就進宮面聖,請陛下主持公道!

刑部那些人,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怡寧郡主站在一旁,臉色煞白,滿是擔憂與無助。

聽到父親要面聖,又急切地望向面色沉靜的宋遠廷。

“王爺,且慢。”宋遠廷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此時面聖,絕非良策。”

“為何?”安王停下腳步,不解道: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明信被刑部帶走?

那地方,黑的也能說成白的!去晚了,萬一他們用刑……”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貿然面聖。”

宋遠廷打斷他,目光銳利:“王爺請想想,夏侯猙昨夜受傷,今日便暴斃。

刑部旋即拿人,動作如此之快,背後若無人指使,豈能這般順暢?

指使者所圖為何?僅僅是一個武舉人宋明信嗎?”

安王一怔。

宋遠廷繼續道:“若我所料不差,其目的,一在壞我兒前程,二在打擊宋家,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背後之人把王爺您還有我們宋家都當做晉王殿下的座上賓了。

這事已然不是栽贓陷害那麼簡單了,是奪嫡之爭。

您此刻若急匆匆面聖陳情,在陛下眼中,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宋家、安王府已經與晉王緊密捆綁,且還要干預司法,施壓刑部!

陛下最忌憚什麼?便是皇子與朝臣、尤其是與掌兵之臣過從甚密。

此舉正中對方下懷,非但不能救出明信,反而會坐實某些人的構陷,更可能……危及明信與郡主的婚事。”

宋遠廷的最後一句話怡寧嬌軀微顫,臉色又白了幾分。

安王也是悚然一驚,冷汗微微冒出,頓時明白了其中的兇險。

奪嫡之爭,他可從未想要參與過,畢竟這事可是一步錯,便要萬劫不復。

可偏偏安王府與晉王本就走著千絲萬縷的關係。這些年為了撇清嫌疑他已經刻意疏遠晉王了。

卻沒想到原來處處都是坑。

今日若不是宋遠廷及時制止他,只怕已釀成大錯。

但二郎這個姑爺他是認定了的,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那……難道就什麼都不做?乾等著?”安王忍不住開口問道。

屋內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宋遠廷已經讓三郎去打點,眼下還沒有三郎的回覆。

正此時,宋府小廝踉蹌著跑進來,氣喘吁吁卻又帶著一絲激動:

“老爺!梁輝梁大人來了!還……還帶來了天大的好訊息!”

眾人精神一振。只見梁輝大步流星走入正廳,他一身官袍未換,面色嚴肅,手中捧著一個明黃色的卷軸。

“梁兄?”宋遠廷起身相迎。

梁輝目光掃過安王與怡寧,微微點頭致意,隨即看向宋遠廷,語氣快速而清晰:

“遠廷兄,武舉最終成績已出,陛下御筆親批!

明信,騎射、兵刃、技勇、策論四場綜合,名列榜首,欽點為今科武狀元!

旨意即刻下達兵部與各相關衙署!”

“武狀元!”怡寧郡主忍不住驚撥出聲,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但隨即又被眼前的困境所淹沒,憂色更重。

安王也是又喜又憂:“可是明信他……”

“我知道!”梁輝沉聲道,“我剛從校場出來,便聽聞刑部帶走了明信,立刻趕了過來。

此事極為蹊蹺,夏侯猙之死絕非那麼簡單!”

他將手中的明黃卷軸鄭重遞給宋遠廷:

“這是兵部存檔的諭令副本,有陛下御批和兵部大印。

我方才已讓人快馬加鞭抄送一份至刑部衙門,告知他們武狀元宋明信涉案,請他們‘慎重’處理!”

宋遠廷接過那捲軸,只覺得有千鈞之重。

這不僅僅是一份榮耀,更是此刻保住二郎不受皮肉之苦、不被迅速定罪的護身符。

刑部之人再想徇私,在陛下欽點的武狀元名分未革之前,也絕不敢輕易用刑或草率結案。

“梁兄,大恩不言謝!”宋遠廷深深一揖。

梁輝連忙扶住:“遠廷兄客氣了!明信是我徒兒,更是國之棟樑,豈容小人構陷?

只是此舉也只能暫保無恙,若找不到鐵證證明明信清白,時間一長,恐生變故。”

“我明白。對方出手狠辣,必定做好了萬全準備,常規查案,恐怕難以找到破綻。為今之計,需行非常之法。”

“遠廷兄可是有了打算?”梁輝聽宋遠廷的語氣似乎已經有了應對之法。

宋遠廷點點頭:“我打算偷偷驗屍。只要證明夏侯猙並非死於比武,二郎就不存在任何罪名。

只是此事恐怕得入夜才能行事了。我猜想夏侯猙那邊應該有人看守。”

梁輝微微頷首:“我來想辦法安排你們進去,今晚聽我訊息吧。”

梁輝說完話便匆忙離開,沒有多做停留。

安王和怡寧也被宋遠廷勸說著先回了王府。

如今二郎功名在身,安王也總算微微放下心來。

武舉來辦的第一任武狀元,便是燕王也不敢輕易動手,否則陛下的雷霆之怒很可能直接斷送了他的奪嫡之路。

眾人都離開後,宋遠廷把四娘叫入屋內,沉聲道:

“四娘,為父需要你相助。我們需得趕在刑部作手腳之前,親自去驗看夏侯猙的屍身!”

四娘毫無懼色,立刻點頭:“女兒明白,女兒最近剛好在研究毒理和藥理,說不準能派上用場呢。”

“好,那我們今晚就去!”宋遠廷決斷道:“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當晚,夜色深沉,烏雲遮月。

京城義莊所在之地,陰森僻靜,夜風掠過,帶起陣陣寒意。

宋遠廷與四娘皆是一身深色夜行衣,以黑布蒙面,在梁輝手下的引導下順利進入義莊。

義莊內,陰冷潮溼,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腐朽氣味。數具屍身蒙著白布,停放在冰冷的石臺上。

宋遠廷目光銳利地掃過幾具屍身。很快,便根據身形和露出的衣角,找到了夏侯猙的屍身。

父母二人上前,宋遠廷揭開了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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