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真相大白(1 / 1)
皇帝的眉頭鎖得更緊了。皇子相爭,是他最不願看到也最警惕的事情。
宋遠廷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他的心事。若真如此,那這就不是簡單的刑案了。
“你言下之意,夏侯猙之死另有隱情?你可有證據?”
皇帝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帝王的威壓。
宋遠廷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極大的決心,再次跪伏於地:
“陛下明察!草民救子心切,又恐證據被毀,情急之下,已行僭越之事!
昨夜得知夏侯猙死訊後,草民攜小女擅闖義莊,私自驗看了夏侯猙屍身!”
“什麼?!”皇帝猛地站起身:“宋遠廷你好大的膽子!
竟敢私闖義莊,褻瀆屍身!這可是大罪。”
“草民知罪!願領任何責罰!”
宋遠廷叩首不起,語氣卻無比堅定:“但草民不後悔。
草民若不行此險招,恐犬子蒙受不白之冤,更恐陛下被奸人矇蔽!
草民在小女協助下,已於夏侯猙後頸風府穴處,發現一細微針孔。
經查驗,乃是一種名為‘幽藍瘴’的罕見劇毒所致!
此毒絕非中原常見,多來自西南域外,注入穴道,可令人瞬息斃命。
犬子明信,實乃被人栽贓陷害!請陛下派得力仵作即刻複驗,便知真假!
若草民有半句虛言,甘願領受欺君之罪,滿門抄斬亦無怨言!”
宋遠廷一番話,擲地有聲,將自己私自驗屍的大罪和盤托出,卻又將發現的鐵證清晰陳述,最後更是以全家性命擔保。
宋遠廷所表現出來的,只是一個救子心切的父親。沒有經營權利,只有走投無路。
片刻之後,皇帝緩緩坐回龍椅,沉聲道:“來人。”
內侍立刻躬身應道:“奴才在。”
“傳朕口諭,即刻命刑部尚書、大理寺卿,帶上最好的仵作,前往義莊,仔細驗看夏侯猙屍身。
重點查驗其後頸風府穴。令御前侍衛統領帶人同行監督,任何人不得阻攔、不得做手腳!
驗看結果,速速報與朕知!”
皇帝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內侍應聲領命,匆匆而去。
殿內,皇帝不再說話,只是默默批閱奏章。
宋遠廷則站在一旁,垂首不語,但他知道,最重要的時刻來了。
陛下派出的這個陣容,已是最高規格,足見其重視。
時間一點點過去,殿內香爐煙霧嫋嫋,寂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約莫一個時辰後,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刑部尚書、大理寺卿以及御前侍衛統領三人快步進入殿內,臉色皆十分凝重。
“臣等叩見陛下!”
“講!”皇帝放下硃筆,目光如電。
刑部尚書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和惶恐:
“回陛下,臣等奉命複驗夏侯猙屍身。確……確如宋先生所言。
於其後頸風府穴深處,發現一細微針孔,周圍有異樣青黑。
經仵作以銀針探之,銀針變作幽藍色,的確是中劇毒之兆!
至於其他傷勢,都不足以致命。夏侯猙,是被人以毒針暗殺身亡的!”
真相大白!
皇帝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可怕,一股無形的怒火在殿中瀰漫開來。他猛地一拍御案!
“好!好得很!”皇帝怒極反笑:“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用如此齷齪手段構陷朕親點的武狀元!
真是無法無天!視朝廷法度如無物!”
皇帝的目光掃過地下跪著的三人,最後落在宋遠廷身上,語氣稍緩:
“宋遠廷,你私驗屍身,本是大罪。
但念你救子心切,且查獲關鍵證據,使朕不至被矇蔽,功過相抵,朕便不追究了。起來吧。”
“謝陛下隆恩!”宋遠廷懸在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下了。
“傳旨!”皇帝沉聲道:“立即釋放武狀元宋明信!
著其沐浴更衣,即刻入宮見駕!刑部、大理寺即刻併案,給朕嚴查此案!
毒針來源、幕後主使,一查到底,無論涉及何人,絕不姑息!”
“臣等遵旨!”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冷汗涔涔,連忙領命。
他們知道,一場巨大的風波即將來臨。
皇帝又看向宋遠廷,目光深邃:“宋遠廷,你教子有方,一門忠勇,朕心甚慰。
你放心,今日之事,朕自有公斷。”
“草民叩謝陛下天恩!”宋遠廷再次躬身,心中明白,陛下最後這句話,既是安撫,也是警告。
今日這事,到此為止,關於可能牽扯的皇子,陛下會處理,但宋家需謹守本分。
可無論如何,二郎,總算得救了。
刑部大牢外,宋遠廷負手而立,面色沉靜,唯有微微抿緊的唇線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宋家的其他孩子都站在宋遠廷身側,眾人都緊盯著那扇沉重的牢門。
安王眉頭緊鎖,不時踱步,怡寧郡主更是眼眶微紅,幾乎要望穿那堵高牆。
至於蕭煜,他不顧手臂的傷,策馬而來。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等待著全須全影的宋明信從那門後走出來。
牢門緩緩向內開啟。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集在一點。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著光,一步步從陰暗處走出。
略顯蒼白的臉上帶著一夜羈押的疲憊,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銳利。
“二郎!”
“二哥!”
“明信!”
霎時間,各種飽含激動與擔憂的呼喊同時響起!
怡寧郡主再顧不得什麼禮儀矜持,第一個衝了上去,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她一把抱住二郎,卻又忽然想起什麼,瞬間鬆開了手:“他們有沒有對你用刑?我有沒有碰疼你?”
看著怡寧滿臉的淚痕和眼底的慌亂,二郎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了。
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卻又無比溫和:
“別怕,我沒事。一點皮肉之苦都未曾受過。”
這時,宋遠廷和宋家人也快步走了過來。
“父親!兒子不孝,讓您擔心了。”
二郎看向父親眼中充滿了感激和愧疚。
他雖在獄中,卻也猜得到能如此快就出來,父親定然付出了極大的努力。
宋遠廷上下仔細打量了他一番,見他確實無恙,一直緊繃的心絃才終於鬆開。
他抬手,重重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出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