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暗潮再湧(1 / 1)
二郎院中,新房內紅燭高燒,暖意融融。
大紅的喜字剪紙貼在窗欞上,鴛鴦錦被鋪滿婚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馨香和甜美的酒氣。
二郎看著坐在床上的怡寧,緊張地吞了下口水。
在二郎的記憶中,怡寧始終是一副颯爽的模樣,可今晚,她卻那般安靜。
二郎的臉噌的一下就熱了,比方才喝酒時還要熱。
他呆愣半晌,直到喜娘輕聲提醒,才紅著臉走到怡寧身邊。
二郎接過喜娘手中的喜秤,輕輕挑開怡寧的大紅蓋頭。
燭光下,怡寧嬌羞的面容宛如初綻的牡丹,明豔得不可方物。
她微微垂著眼瞼,長而密的睫毛輕輕顫動,臉頰緋紅,平日裡那份爽利此刻全化作了新嫁娘的溫婉與緊張。
“寧寧。”二郎的聲音因飲酒和激動的情緒而略顯低啞。
怡寧抬起眼,波光流轉間含羞帶怯地喚了聲:“夫君。”
二郎微微一怔,隨即激動地執起怡寧的手,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夫人。”二郎輕喚。
怡寧的臉更紅了,她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可即便如此,二郎依舊看得到自家夫人臉上的紅暈。
喜娘和宋府下人見狀立刻十分有眼色的退了下去。
而素來老實憨厚的二郎在酒精的作用下,膽子也大了起來。
他輕身上前,獨屬於二郎的氣息將怡寧完全包裹住。
怡寧的頭垂得更低,二郎卻伸手撫住她的臉頰,迫使她揚起臉與自己對視。
四目相對的瞬間,二人體內的某種慾望瞬間點燃。
二郎吞了下口水,輕聲問道:“寧寧,我……可以親你嗎?”
怡寧的臉熱得發燙,她害羞地別開眼神,低喃道:
“我都是你的人了,你想做什麼還不是都隨你。”
聞言,二郎的心更加躁動,他緩緩俯下身,輕輕吻上了怡寧的額頭。
怡寧仰著臉,紅唇在燭火的映照下彷彿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二郎輕輕抬起怡寧下巴,雙唇觸碰到怡寧柔軟唇瓣的瞬間,整個人彷彿過電了一般。
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讓他不自覺地想要更多。
喜房內,呼吸聲漸漸粗重。
怡寧羞紅著臉,微微閉眼,感受著二郎的柔情與小心翼翼。
……
繁雜的吉服散落一地,屋內處處都是旖旎風光。
喜床上,怡寧裹著被子,依偎在二郎懷裡。
她實在太累了,卻捨不得就此睡去。
“弄疼你了嗎?”事後的二郎有些愧疚地問道。
怡寧低笑一聲,心中更是歡喜自家夫君的憨厚可愛。
“不疼,夫君很溫柔。”怡寧的聲音很小,帶著不可言說的靦腆。
這樣的怡寧實在太美好了,讓二郎忍不住又衝動起來。
但二郎知道,女子初次總是難受的,他不捨得怡寧難受,便只好生生忍下衝動,將怡寧緊緊攬在懷裡。
感受著二郎的氣息,怡寧的身體裡似乎也有什麼在騷動。
她輕輕撩撥了二郎一下,二郎立刻抓住她不安分的手。
若是不想再受罪,你就老實點。
怡寧聞言,立刻乖乖停下動作。畢竟方才那番折騰的確讓她有些難以招架。
見懷裡的小東西總算老實了,二郎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髮絲,柔聲道:
“寧寧跟著我,不是擔驚,就是受怕,真是委屈你了。”
怡寧搖搖頭,反手握緊了二郎的手,她抬眸看向二郎,目光堅定而溫柔:
“只要能與你在一起,什麼驚險委屈都不怕。只是,日後你要更加小心。
別忘了,你如今可是有夫人的人了。”
“我明白。”二郎鄭重頷首,將她輕輕擁入懷中,感受著懷中人兒的溫軟與依賴。
“從前我只知快意恩仇,如今有了你,便有了更多的牽掛。
我會保護好自己,更會保護好你,保護好我們的家。”
紅燭噼啪,映照著二人的身影,濃情蜜意,驅散了所有陰霾。
然而,河西道的夏侯府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夏侯猙的死訊幾乎擊垮了其父夏侯桀。
身為河西總兵的夏侯桀,事事順心,唯獨在子嗣上十分艱難。
夏侯猙是他中年得子,故而對於這個兒子,夏侯桀幾乎是百般寵愛。
此番武舉,夏侯桀本欲讓愛子奪得個功名,一來可以彰顯夏侯家的風姿。
二來也方便未來給愛子鋪路。
畢竟是第一次武舉,陛下定然是格外重視的。
可萬萬沒想到,一場武舉竟然葬送了兒子的性命。
聞愛子慘死京城,死因蹊蹺,且與宋家和安王府牽扯不清,夏侯桀頓時勃然大怒,悲憤交加。
“宋明信!安王!晉王!”夏侯桀一把將手中的茶盞摔得粉碎,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定是他們聯手害了我兒!什麼毒針暗殺?分明是殺人滅口,嫁禍陷害的伎倆!
簡直欺人太甚!”
夏侯桀根本不信刑部的那套說辭,認定了是晉王一脈為了保住新科武狀元,剷除他這燕王助力而使出的毒計。
喪子之痛與政治上的挫敗感交織在一起,讓他對宋家、安王乃至晉王恨之入骨。
收到愛子死訊的當日,夏侯桀便將陳情奏本快馬加鞭送到了御前。
他言辭懇切,痛陳愛子冤死,懇請陛下允他進京,收斂獨子遺骸。
皇帝看著奏本,沉吟片刻。
他心知夏侯桀的怨憤,也明白其進京必生事端的道理。
但於情於理,父親為兒子收屍,都無法拒絕。
加之他也想看看,這夏侯桀進京後,這潭水會攪得多渾?
或許能引出更多暗處的魑魅魍魎也不一定。
遂硃筆一揮,準其所奏。
數日後,夏侯桀風塵僕僕地抵達京城。
他並未大張旗鼓,只是陰沉著臉,先去刑部認領了兒子已然發冷的屍身。
看著兒子頸後那細微的針孔和蒼白的面容,這位河西總兵老淚縱橫,卻將滔天恨意死死壓在心底。
燕王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很快便“無意間”與夏侯桀“偶遇”,表達哀悼之餘,言語間盡是惋惜與暗示。
“夏侯公子遭此大難,本王心痛不已。
可惜啊……父皇雖明察秋毫,但有時也不免被身邊人矇蔽。
那宋明信如今聖眷正濃,又新結了安王府這門貴親,更是與晉王府往來密切。
有些事,即便證據確鑿,想要動搖,也難啊。
說到底,夏侯公子的死本王也逃不了干係。
那些人,說到底就是為了剪除本王的左膀右臂。
本王對不起總兵,沒有保護好您唯一的兒子。”
燕王言辭懇切,彷彿句句都為夏侯桀著想,實則卻句句都在火上澆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