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報復開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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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桀聽得面色鐵青,拳頭緊握,骨節發白。

他心中那“晉王黨羽聯手害死我兒”的念頭愈發根深蒂固。

“殿下,此事與您無關。夏侯家真正的仇人是殺害我兒的人。

此番,我必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燕王沒有再多言,只是說了幾句漂亮的安慰話便駕車離開。

夏侯桀帶著兒子的棺槨回到京中夏侯家的府宅。

下人們早早就佈置好了靈堂。夏侯桀的屍體已經出現屍斑,若是再不入土怕很快就要腐爛。

儘管不捨,但為了兒子最後的體面,夏侯桀還是決定次日下葬。

這一夜,夏侯桀獨自守在靈堂內,老淚縱橫。這將是他最後一次與兒子相處。

夏侯桀對著兒子的棺槨說了許久許久,直到天亮。

次日,夏侯猙剛剛入土,朝中便傳出了二郎高升的訊息。

皇帝當朝封賞,授宋明信正四品忠武將軍銜,入京營任職。

對於二郎來說,如今他可謂是年少得志,恩寵有加。

可皇帝的這道旨意,卻如同在夏侯桀鮮血淋漓的傷口上又狠狠撒了一把鹽。

“好!好一個忠武將軍!好一個少年英才!”

夏侯桀咬牙切齒,面目猙獰:“我兒屍骨未寒,兇手卻加官進爵,聖眷優渥!

這世上哪有這等公道!陛下……您真是老糊塗了!”

最後一句大逆不道的話,夏侯桀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極致的悲痛與憤怒,徹底沖垮了他的理智和對皇權的敬畏。

他不再寄希望於所謂的朝廷法度,決心用自己的方式來為兒子復仇,要讓宋家付出慘痛代價!

夏侯桀憑藉著河西總兵的身份和多年在軍中人脈,開始暗中活動。

他秘密聯絡京中那些對晉王不滿、或與燕王交好、亦或是曾被宋家勢頭壓制的官員。

或是許以重利,或是動之以情,或是曉之以理,很快便編織起一張無形的巨網。

只是夏侯桀從來沒有想過,為什麼他的行動會如此順利。

那些官員在聽到要對付宋家時,幾乎是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了。

更有甚至,主動送上門來,給他機會遊說聯合。

被仇恨衝昏頭腦的夏侯桀完全沒有看到背後那隻推著他一路向前的手。

他全然忘了燕王的雷霆手段,更加沒有意識到,或許從頭到尾,他與兒子就只是燕王手中的棋子。

夏侯桀的出現讓京中暗流湧動。

宋遠廷很快便感受到了這股寒意。

先是二郎在京營任職時,發現糧草器械的調配偶爾會出現莫名其妙的延誤和差錯。

接著,三郎的生意在辦理某些官面文書時,也開始受到一些不必要的刁難。

甚至五郎去查閱古籍資料時,也被人以各種理由推諉。

這些手段並不激烈,卻如綿綿細針,讓人煩躁。

抓不住大錯,卻又實實在在地阻礙著宋家。

宋遠廷心知肚明,這定是夏侯桀的手段。

對方在暗,他們在明,且對方挾喪子之痛,行事恐怕會越發偏激狠毒。

夏侯桀的報復並非魯莽的衝殺,而是悄無聲息地蟄伏。

他深知如今宋家根基漸深,又有聖眷和安王府庇護,直接衝突絕非上策。

他瞄準的其實只是殺害兒子的罪魁禍首,新任京營忠武將軍宋明信。

當然,夏侯桀的目標不僅僅是宋明信,整個宋家,安王乃至晉王都是他的仇人。

可這些人沒有一個好相與的。

想要一次性扳倒所有人,他根本做不到,但透過宋明信打壓整個宋家對於夏侯桀來說卻並不是難事。

再加上燕王不遺餘力的幫助,夏侯桀甚至生出一種錯覺,只要假以時日,所有害他兒子的人都將付出血的代價。

機會很快來了。

每年秋季,京營需儲備過冬糧草,其中一項便是向民間採買部分軍糧以作補充。

今年,這項不大不小的差事,恰好落在了新上任的二郎頭上。

這本是常規事務,但經手之人若稍有“操作”,便可掀起驚濤駭浪。

夏侯桀透過暗中勾結的戶部侍郎,精心佈下了一個連環局。

夏侯桀很精明,並未在採買之初便設定障礙,反而一切順暢。

二郎初次經辦此類事務,雖謹慎小心,但見流程無誤。

幾家大的糧商報價也合理,便按規程簽訂了契約,預支了部分款項,只等糧草入庫。

可就在約定送糧入庫的前幾日,那幾家與二郎簽了契約的大糧商,竟同時遭遇“意外”。

有的倉庫莫名失火,有的運糧船隊在漕運中“意外”沉沒。

更有甚者,東家直接被告發多年前涉及一樁舊案,被官府暫時羈押查問,生意凍結。

這些“意外”看似互不關聯,卻精準地掐斷了二郎的糧源。

短時間內,根本找不到能提供如此大量合格軍糧的商家。

訊息傳來,二郎如墜冰窖。

軍糧不能按時入庫,可是瀆職的大罪!他立刻意識到,這絕非巧合!

“父親,是夏侯桀!”二郎急匆匆趕回府中,面色凝重地向宋遠廷說明情況。

“他這是要置我於死地!”

宋遠廷沉吟片刻,眼神銳利:“慌什麼。越是此時,越要冷靜。

他既能掐斷你的糧源,必然還有後手。你是今科武狀元,如今又是安王的乘龍快婿。

單是這個罪名,陛下還不至於要了你的命。

夏侯桀想要報仇,絕不會如此不疼不癢。等著看吧,他還會再出招。

至於糧食,你過來……”

二郎走到宋遠廷身邊,父子二人低語半晌,二郎才離開書房。

糧源出現問題的第三日,一位名不見經傳的陳姓糧商竟然主動找上門來。

此人表示,能緊急籌措到所需軍糧,解燃眉之急,而且價格還比市價低了兩成。

事出反常必有妖。想到先前父親的囑咐,二郎心下警惕。

那陳姓商人見狀,立刻言辭懇切的解釋說,是久仰宋將軍大名,願結交一番,故薄利乃至於虧本也要相助。

若在平時,二郎或許還真就信了此等鬼話。

但這糧商出現的時機實在太巧了,若說不是夏侯桀派來的,二郎實在不信。

二郎想了想,既沒有立刻同意,也沒有即刻拒絕。

他提出親自驗了米,那糧商竟也欣然應允。

二郎帶了人,親自到了陳姓糧商指定的倉庫。

沒想到的是,對方提供的樣品,竟是上好的新米,顆粒飽滿,並無問題。

可即便如此,二郎還是心裡嘀咕。

只是為了不打草驚蛇,他故作驚喜,付了定錢。

但保險起見,買賣的契約二郎並未簽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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