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燕王做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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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府,大門緊閉,御林軍甲冑森嚴地守衛在外,隔絕了所有的窺探與往來。

府內,華麗的廳堂裡一片狼藉。

碎裂的瓷片、傾倒的桌椅、撕扯爛的字畫散落一地。

燕王衣衫略顯凌亂,發冠微斜,面容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他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氣,怒吼道:

“宋遠廷!老匹夫!安敢如此害本王!”

燕王猛地一拳砸在紫檀木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還有晉王!本王的好哥哥!你們都給本王等著!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燕王嘶吼著,聲音因憤怒而沙啞。

他將一切失敗都歸咎於宋遠廷的“狡猾”和晉王的“偽善”,全然忘了是自己步步緊逼,手段用盡在先。

在他看來,若非宋家投靠晉王,屢屢壞他好事,他怎會落到被父皇禁足思過的地步?

這奇恥大辱,唯有鮮血才能洗刷!

燕王府的幾名心腹幕僚戰戰兢兢地垂首立於下方,大氣也不敢出。

直到燕王發洩得差不多了,其中一位年紀稍長的青袍文士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殿下息怒,保重身體要緊。如今陛下雖下旨禁足,卻未廢黜爵位,可見聖心未徹底離棄,我等尚有轉圜的餘地。”

“轉圜?如何轉圜?”燕王猛地轉頭,目光如刀般射向那文士:

“本王如今連這府門都出不去!外面全是御林軍!那宋遠廷和晉王,此刻怕是正在舉杯慶賀呢!”

那青袍文士姓廖名沉,府中皆稱其廖先生,乃是燕王最為倚重的謀士之一。

廖沉心思縝密,善於謀劃。

他上前一步,低聲道:“殿下,越是此時,越需冷靜。

憤怒於事無補,唯有靜心謀劃,方能尋得一線生機,給予敵人致命一擊。”

燕王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盯著廖沉:

“先生有何良策?莫非還要等?本王等不了!

那宋家必須除了!若非他們,本王何至於此!”

廖沉的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光芒,緩緩道:“殿下,打蛇打七寸。

宋家如今看似花團錦簇,一門雙狀元,又與安王府聯姻,聖眷正濃。

但其根基並非毫無破綻。其立足之本,一在聖眷,二在清名。

若能毀其清名,動其聖眷,則其大廈將傾。”

“如何毀?”燕王急切追問。

廖沉捋須沉吟片刻,道:“宋遠廷老奸巨猾,宋明信謹慎沉穩,宋明仁滑不溜手,宋家父子皆非易與之輩。

但……這宋家也並非鐵板一塊。據屬下所知,宋家還有一個女娘,醉心醫道。

如今經常給京中的達官顯貴治病。或許這女娘就是一個突破口。”

“一個女大夫?能有何用?”燕王皺眉,有些不以為然。

“殿下,醫者,懸壺濟世,亦能殺人無形。”

廖沉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森然寒意:

“若有一位身份尊貴,且與咱們關係匪淺的大人,服用了宋四孃的藥,突然病重,甚至薨逝。

殿下以為,屆時宋家當如何自處?陛下又會如何看宋家?還會認為他們是純臣嗎?”

燕王眼中驟然爆發出亮光,但隨即又疑慮道:

“此計雖妙,但也會折損咱們自己人啊。若官職低微,很難引起父皇注意。

可若官職過高,這買賣似乎又不大合適啊。”

廖沉顯然早已思慮周全,從容道:“殿下放心。

這人選小人已為殿下想好了。

禮部尚書王軒近來身體常有不適。

王大人位份夠高,又體弱多病,驟然過世不會過於突兀。

最重要的是,禮部的左右侍郎都是咱們的人,等到尚書之位空缺,再讓安排人向陛下力薦,這禮部自然還在殿下手中。”

燕王點點頭,覺得廖沉的話很有道理。

“可如今本王被禁足根本出不去,如何安排此事呢?”

廖沉微微一笑:“正是因為殿下被禁足,眼下才是最好的時機。

一來陛下不會懷疑此事是殿下所為。不僅如此,陛下還會認為王大人之事就是晉王與宋家急著打壓殿下。

一旦懷疑的種子在陛下心裡埋下,那宋家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甚至晉王,也會惹上一身腥臊!”

燕王聽著這環環相扣的毒計,臉上的怒容漸漸被一種陰冷的興奮所取代。

他彷彿已經看到宋家聲名掃地、晉王焦頭爛額的情景。

“好!好計策!”燕王撫掌低笑,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就依先生之計!此事交由先生全權處理,所需銀錢人手,儘管呼叫!

務必做得乾淨利落,絕不能再出任何紕漏!”

“屬下遵命!”廖沉躬身領命,嘴角勾起一抹陰笑:

“殿下只需靜候佳音。此次,定要讓那宋遠廷,嚐嚐痛失至親、百口莫辯的滋味!”

廖沉深知陷害宋家之事必須做得天衣無縫。

為了避免夏侯桀的事情再次發生,廖沉特意輾轉尋到了王軒夫人孃家一位貪財好利的遠房表親。

許以重金後,此人便開始在王夫人耳邊吹風,極力誇讚宋家四孃的醫術如何高超。

尤其擅長調理老人家的陳年舊痾,連宮中貴人都時有請教,將其譽為京城第一女神醫。

王夫人也早就聽說過宋家女兒的醫術,只是她打心裡瞧不起女郎中。

眼下,王軒久咳不愈,就連太醫院開的方子吃了幾副也不見大好。

王夫人愛夫心切,再加上耳邊常有人吹風,便動了試一試的心思。

王夫人讓貼身婢女前往醫館,請四娘過府為王軒診脈。

對於四娘來說,朝中的黨爭她素來不懂。自然也從不關注哪位大人是哪位王爺的人。

在四娘看來,王軒就只是一個病患。

四娘跟著王家婢女一路到了王府。

診脈之時,四娘發現王尚書確是年老體虛,風寒入裡,兼有痰溼之症。

她開了劑溫和的方子,以扶正祛邪、化痰止咳為主,皆是穩妥的藥,並仔細叮囑了煎服之法。

承諾不出一月便能根治。王夫人千恩萬謝,還特意封了重金以表心中謝意。

可就在四娘離府後,一個被廖沉買通的小丫鬟按照指示,在煎藥時,悄悄將一小包無色無味的粉末混入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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