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皇帝的考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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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部尚書王軒暴斃之事到底還是傳入了宮中。

御書房內,皇帝看著龍案上來自京兆尹和王家的訴狀,眉頭緊鎖,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王軒是朝中老臣,執掌禮部,地位清貴,他的突然死亡本就非同小可,更何況死因疑似中毒,且牽扯到風頭正勁的宋家。

“宋家……又是宋家……”皇帝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宋遠廷,當真是能惹事。又或者說……事總去惹他?”

對於王家的指控皇帝說不上信,也說不上不信。

宋家如今聲勢日隆,又與安王府聯姻,按說是不會去招惹朝中清貴的。

但恰逢燕王禁足,這王軒又是燕王的人。此時出事又不免太巧合了些。

倘若真是晉王授意,剷除異己……

“傳朕旨意,令大理寺、刑部、太醫院聯合查驗王軒遺體,務必查明死因!

再傳孫尚書即刻進宮。”

皇帝沉聲下令,聲音中聽不出喜怒。

孫尚書很快奉召而來。他為人剛正,在朝中素不結黨,深得皇帝信任。

“孫卿,王軒之事,想必你已聽聞。”

皇帝目光銳利地看著孫尚書:“你與宋家亦有往來,依你看,那宋家四娘,可會行此庸醫害命乃至毒殺朝廷大員之事?”

孫尚書躬身施禮,答道:“回陛下,臣與小女確實與宋家有些來往。

據臣觀察,宋四娘雖年紀輕輕,但於醫道一途極具天賦且心性純良仁厚。

她常為京中貧苦百姓義診贈藥,口碑極佳。

說她用藥不慎,臣或許還信三分,但若說她有意毒害王尚書,臣以為,絕無可能。

此女眼中只有病患與醫藥,並無權勢紛爭之心。”

皇帝沉吟片刻,又道:“若……不是她本意,而是受人指使呢?朕聽聞,晉王最近也常常往宋家跑呢。”

孫尚書聞言心中一驚,知道陛下這是在試探晉王與宋家的關係,他謹慎答道:

“陛下明鑑。臣並未聽聞宋家與晉王府有何過於密切的往來。

宋遠廷此人,臣與之交談數次,他心思縝密,深諳明哲保身之道。

教導子女亦以忠君愛國、謹慎持身為本。

毒害禮部尚書,乃潑天大罪,風險極大而收益不明。

以宋遠廷的才智,絕不會行此蠢事,更不會允許子女行此蠢事。

臣以為,此事背後,恐另有隱情。”

皇帝聽完孫尚書的話,沉默良久。

孫尚書的判斷與他心中的某些猜測不謀而合。

宋遠廷不像是個會輕易被人當槍使的蠢人。但這潭水實在太渾了。

皇帝思忖片刻,眼中精光一閃而過,心中有了決斷。

他不能直接偏袒宋家,但也不能任由事態擴大,成為黨爭的藉口。

或許,這是一個更好的機會,既能看清宋家的底牌,也能試探各方的反應。

“孫愛卿所言,不無道理。”皇帝緩緩開口:

“然,王卿死因不明,其家人悲憤指控,亦不能置之不理。

這樣吧,此事……朕就交給宋家自己去查。”

孫尚書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陛下?您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皇帝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既然宋家堅稱清白,那就自己揪出真兇,以證清白。

朕倒要看看,這宋遠廷有沒有這個本事,又會如何應對此事?”

皇帝這一步既是險棋,也是妙棋。

將查案的權力交給被告一方,看似荒唐,實則卻將宋家徹底置於風口浪尖之上。

他們必須拼盡全力自證清白,否則便是萬劫不復。

同時,皇帝也可冷眼旁觀,看宋家如何運作,看哪些人會跳出來,看晉王是否會迫不及待地插手“幫助”宋家。

聖旨很快下達,滿朝譁然!

讓“嫌疑犯”自己查案?自古未聞!

晉王黨羽暗自欣喜,覺得這是陛下對宋家的信任,也是在給晉王的機會。

燕王一黨則暗自冷笑,覺得宋家此次必死無疑。

宋府接到這道匪夷所思的聖旨時,也是震驚不已。

“陛下此舉,是將我宋家放在火上烤啊!”六郎憂心忡忡,顯然已經猜出了皇帝的心思。

二郎劍眉緊鎖,接話道:“但這也是一個好機會。

若由別人來查,難保不會被人做了手腳,陷害四娘。”

宋遠廷依舊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樣子,他微微抬了抬手,緩緩開口道:

“不必理會太多,查出真相最要緊。”

兒女們紛紛點頭,開始商議從何下手。

正此時,安遠候再次來訪,只是這次帶來的不再是籠絡,而是雪中送炭的“援助”。

“宋先生,王爺聽聞陛下旨意,深覺宋家受了委屈。

王爺願鼎力相助,王府中所有資源,包括在刑部、大理寺的人脈,皆可助宋家一臂之力。

只要宋先生點頭,不日便會有‘真相’呈到御前,還四姑娘清白!”

安遠候話裡有話,宋遠廷又怎會聽不出來。

安遠候面帶得意的看著宋遠廷,他以為這一次宋遠廷一定會屈服。

可萬萬沒想到,宋遠廷只是沉吟片刻,便緩緩起身,對著他鄭重一揖:

“請侯爺回覆晉王殿下,殿下的好意,宋某心領了。

但陛下既然將此案交由我宋家自查,宋某便不敢假手於人,更不能勞動王爺大駕。

宋家雖微,但蒙陛下信重,必當竭盡全力,公正查明此案,不辜負聖恩。

若藉助王爺之力,即便查清,也恐惹來非議,於王爺、於宋家,皆非幸事。

宋家行事,但求問心無愧,不敢依附任何權貴,還請王爺見諒。”

宋遠廷的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同時也是第一次明確劃清了與晉王的界限。

安遠候聞言,臉色變了變,看來先前諸多推脫的確只是宋遠廷的權宜之計。

這傢伙,從頭到尾就沒想過幫助晉王奪嫡。

安遠候走時神情很是難看。

待人走後,二郎有些不解地問道:“父親,此時得罪晉王豈不是腹背受敵?”

宋遠廷看著安遠候背影消失的地方,嘴角微微揚起:

“若真是腹背受敵,宋家才真的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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