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 偷雞不成蝕把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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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遠廷看了看困惑的孩子們,輕聲解釋道:

“你們覺得陛下為何讓我宋家自查?”宋遠廷停頓一下,繼續說道:

“陛下就是為了看我們是否會求助晉王!

若我們接受了晉王的幫助,那無論結果如何,在陛下心中,我宋家便徹底打上了晉王的烙印。

日後一旦晉王失勢,或是有任何的風吹草動,我宋家便是首當其衝!

可倘若晉王因咱們不肯站隊而從中作梗,陛下便會知道,我宋家是真正的純臣。

如此,才能真正保住宋家滿門!”

兒女們聞言都瞭然的點點頭。

宋遠廷會心一笑,最後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道:

“傳令下去!動用一切可動用的資源,但絕不可借用晉王勢力。

從王軒近日飲食以及接觸的人開始查起。

還有王府下人們的背景,特別是那個舉報的丫鬟,都要一一查過。

另外,查一查近來有沒有燕王的人與王府人接觸過。”

“父親,你的意思是……是燕王乾的?可那王軒不是燕黨的重要人物嗎?”

宋遠廷搖搖頭:“我也不敢斷定。但總覺得這件事透著古怪。

晉王不傻,此時動手並不明智。

但如果是燕王的話,似乎就說得通了。

斷尾求生,同時還能反將一軍,不失為一個好謀劃。”

宋遠廷的分析大家都覺得很有道理,事不宜遲,得趕緊著手查案,以免燕王銷燬證據。

宋家查案,不同於官府查案的條條框框,宋家動用的是更為靈活的力量。

三郎率先發力,他龐大的商業網路此刻成了最佳情報源。

透過各路商隊、掌櫃、乃至往來驛卒,三郎很快便勾勒出王府近期的物資採購清單和人員流動情況。

同時,他重金懸賞,尋找任何關於那個指證丫鬟,翠兒的背景資訊。

二郎則利用在京營的職權和蕭煜在軍中人脈,暗中調查近期是否有異常人員或物資從邊關流入京城。

至於四娘,她閉門謝客,將自己反鎖在藥房中。

強忍著委屈與壓力,憑藉過人的記憶力,將當日為王軒診脈的每一個細節、所開藥方的每一味藥材及其分量都一一記錄下來。

她反覆推敲,並與父親商討,最終確認自己的方子絕無問題。

那麼……問題必然出在藥材本身或煎煮的過程中。

五郎、六郎帶著可靠的家丁,日夜輪班,暗中監視王府以及那個丫鬟翠兒的家人,尋找任何可疑的接觸。

還有趙栓柱,他雖官階低微,卻利用職務之便,查閱了近期的京城戶籍變動和一些底層官吏的檔案,尋找可能被收買或安插的線索。

功夫不負有心人。數日後,幾條關鍵線索逐漸浮出水面:

三郎的人查到,翠兒有個嗜賭成性的哥哥,最近突然還清了大筆賭債,還在城外買了一處小田產。資金來源不明。

二郎從一位西域回來的客商處得知,近期黑市上流通著一種來自極西之地的罕見毒藥,名為“寂心散”。

無色無味,入水即溶,中毒者症狀與心疾發作極其相似。

五郎的人在監視時發現,翠兒曾偷偷與一個面生的貨郎接觸過。

而那貨郎的行蹤,最終指向了城南的一處宅院。

所有的線索被宋遠廷一一串聯起來,果然,他們都指向了同一個方向,燕王!

宋遠廷當機立斷,讓二郎直接以協助京畿防務為由,調兵控制了那間貨郎所以住的宅院。

果然在裡面搜出了尚未用完的“寂心散”。

由於二郎到得及時,恰好抓住了試圖滅口翠兒哥哥的燕王府死士!

至此,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宋遠廷將所有證據、證人口供以及四娘詳細的藥理分析,整理成一份證據鏈完整的奏章,直接呈送御前。

只不過整個奏章中,一句也沒有提到燕王。

涉及案件的最大黑手就只是一個與王軒素有仇怨的燕王手下而已。

這也是宋遠廷的聰明之處。有了這份證據,皇帝便有選擇的餘地。

他可以就此結案,也可以繼續追究。

而宋家也沒有表現出要趁機拉踩燕王的意思。如此這般,也是變相地向皇帝表明了決心。

只不過,看到奏報的皇帝心情可不怎麼愉悅。

他欣慰宋家的懂事,卻也惱火燕王的愚蠢。

他實在沒想到,自己這個蠢兒子竟然蠢得如此猖狂,甚至不惜毒殺朝廷重臣來挑起事端!

可即便如此,事情最終還是以燕王御下不嚴而告終。

皇帝厚葬了王軒,撫卹了家屬。

還親賜宋家四娘“妙手仁心”的御匾,褒獎她仁心仁術,是大渝實至名歸的女神醫。

真相大白後,宋家在京中的聲名更旺。本以為事情就此結束了,可敏銳的六郎卻帶回來一個訊息。

六郎注意到,自打王軒死後,禮部左侍郎竇明之活動頻繁。

他四處奔走,顯然是想趁機坐上尚書之位。而此人,正是鐵桿的燕王黨!

宋遠廷聞言輕笑:“難怪燕王捨得王軒去死。原來是早就找好替補了。

這個竇明之……他想上位?咱們便讓他永遠也上不去!”

宋遠廷並未讓兒子們直接在朝堂上攻擊竇明之,反而是利用了宋家商業上的人脈資源。

宋遠廷命人暗中大量收購京城及周邊地區的紙張、印墨和禮儀用品。

時值年終祭祀,這些東西都是禮部的必需品。

竇明之代理禮部事物後,卻忽然發現,這些必需品的採購價格竟然飛漲起來。

可若是不進行採購,一些儀式籌備便會因物資短缺而受阻。

竇明之想了想,左右就是多了些銀錢,也沒什麼大礙。只要不影響年終祭祀,其他都是小事。

然而竇明之並未想到,就是他以為的小事最終讓他與尚書之位無緣。

戶部有人當朝彈劾,指明竇明之自代理禮部事物以來,花銷比先前長了五倍還多。

那官員雖未明說,卻一直暗諷竇明之中飽私囊,是個貪腐的蛀蟲。

竇明之心理冤啊,奈何皇帝本就因王軒之死對燕王黨不滿,此刻見竇明之連基本的後勤事務都處理不好,還惹來非議,頓時對他印象更壞。

最終,在皇帝的權衡下,禮部尚書一職並未落入竇明之手中,而是由一位資歷較老,性格中庸,既非燕王也非晉王派的戶部侍郎暫代。

至此,燕王黨試圖控制禮部的圖謀,徹底落空。

當真是丟了西瓜也沒撿著芝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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