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做讓皇權都忌憚的權臣(1 / 1)
燕王府內,得知禮部尚書之位最終花落別家,燕王簡直氣的七竅生煙。
他苦心佈局,不僅沒能扳倒宋家,反而折損了王軒這員大將,還連帶著竇明之也前途盡毀。
燕王憤怒得幾乎掀翻了屋頂。
珍貴的古董瓷器和玉器又遭了殃,碎片濺落一地。
“廢物!都是廢物!竇明之這個蠢貨!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還有那宋遠廷!老匹夫!竟有如此本事!”
燕王雙目赤紅,喘著粗氣,恨不得即刻就把宋遠廷生吞活剝了。
廖沉靜立一旁,待燕王發洩稍歇,才緩緩上前,面色凝重卻帶著一絲異樣:
“殿下息怒。此次雖未竟全功,但也並非全無收穫。”
“收穫?本王折了一部尚書,還有什麼收穫?”燕王怒吼。
“殿下,”廖沉心中害怕,卻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您難道沒發現此事中最蹊蹺之處嗎?
宋家自查此案,速度如此之快,證據如此確鑿,但他們自始至終,卻未曾藉助晉王一絲一毫的力量。
非但如此……”廖沉刻意停頓,加重語氣:
“據我們在朝中的眼線回報,在此事過程中,晉王麾下的幾名官員,不僅沒有幫助宋家,反而在幾個無關緊要的小節點上,暗中使了些絆子。
雖未影響大局,但晉王那邊的態度,可是頗值得玩味。”
燕王一怔,怒火稍斂,皺起眉頭:
“哦?有這等事?晉王那邊的人,為何要給自己人使絆子?”
“這正是關鍵所在。”廖沉繼續說道:
“小的猜測,要麼是晉王手下其他人忌憚宋家。畢竟這宋家高升的速度也實在太快了些。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就是這宋家壓根就不是晉王的人。
甚至可能因為宋遠廷此次明確拒絕晉王的援助,惹怒了晉王。
晉王此人,外表寬和,內裡卻極其自負多疑。
宋家如此‘不識抬舉’,他定然心生不滿,甚至懷疑宋家可能另有所圖。”
燕王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憤怒被一種陰冷的算計所取代:
“你的意思是……他們之間生了嫌隙?”
“極有可能!”廖沉篤定道:
“殿下,此乃天賜良機!若他們鐵板一塊,對付起來自然困難。
可若他們先鬥起來……咱們便可以隔岸觀火,甚至……火上澆油!”
燕王頓時來了興趣,急問:“先生有何妙計,快快道來!”
廖沉陰險一笑,低聲道:“殿下,既然晉王已對宋家心生疑慮,那我們便再送他一份‘大禮’,坐實他的猜忌!
我們可以設法讓晉王相信,宋家之所以拒絕他的幫助,並非忠心陛下,而是待價而沽。
說白了,就是不相信晉王一定成功。
晉王為了人才,許多事都能忍,唯獨這一點他絕對忍不了。
咱們只需要模糊一下宋家與燕王府的關係,晉王自然會出手。”
“咱們和宋家都已經鬧成這樣了,該怎麼模糊關係?”
“只要咱們派人去宋府轉一圈,晉王自然會知道。
他前腳剛被宋家拒絕,後腳咱們的人就去示好,您猜晉王會如何?”
燕王微微思忖片刻,而後緩緩開口道:“他那個多疑的性子,必定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只要猜忌的種子一種下,他絕不會再信任宋家,甚至可能搶先對宋家下手!”
“殿下英明!”廖沉躬身道:“屆時,無論晉王是打壓宋家,還是宋家被迫反擊,都將是一場好戲。
我等只需靜觀其變,待他們兩敗俱傷之時,再伺機而動。
若能借此機會一舉重創晉王和宋家,那殿下您禁足期間的損失,便都能加倍討回來了!”
“好!就依先生之計!”燕王大笑,之前的頹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陰狠的期待。
“立刻去辦!要做得乾淨利落,絕不能讓任何人抓住把柄!”
“屬下遵命!”廖沉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下。
很快,燕王一黨的幾名官員便藉機開始接觸宋家的四個兒子。
不僅如此,禮部右侍郎錢金甚至還多次上門,說什麼向宋遠廷討教教子之法。
宋家父子很快就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可這些人並沒有表現出拉攏之意。
同朝為官,總不能連句話都不說吧。
“爹,這燕王是故意的吧?”
五郎一下朝立刻對宋遠廷抱怨道。
宋遠廷沒有說話,只是淡然的看著五郎。等著他繼續發洩。
“那個什麼梁大人,姜大人,兒子與他們素無交集。
如今倒好像跟兒子多熟似的。您是沒看見啊,那倆就差跟兒子勾肩搭背了。
還有安遠候的臉色,比吃屎都難看。
我看這燕王就是故意的。故意讓晉王覺得咱們要投靠他們。
可是爹,這麼蠢的手段,兒子都看得出,難道晉王真會上當?”
宋遠廷沒有回答,而是看向站在五郎身邊的六郎,問道:
“老六,你怎麼看?”
六郎沉吟片刻,而後回道:“計謀雖蠢,但卻有用。
晉王剛剛拉攏咱們不成,眼下正是氣惱的時候。
不管他信不信咱們投靠燕王,如今這局勢都夠晉王噁心的了。
最重要的是,對於晉王這樣的人來說,若不是盟友,那就很可能會是敵人。
晉王雖看起來比燕王仁義,實則卻是寧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的性子。
兒子覺得,晉王那邊估計很快就要坐不住了。”
宋遠廷點點頭,六郎的洞察力素來是幾個兒子中最好的一個。
“那你覺得應該如何破局呢?”宋遠廷問。
六郎想了想,而後回道:“兒子覺得……還是得抱上一顆更大的樹才行。”
“你是說陛下?”一旁的五郎聞言立刻反應過來。
六郎點頭:“這二人如何爭也打不過陛下去。咱們只要秉持中立,自然有陛下相護。
至於那些燕黨惱人的蒼蠅,尋些由頭彈劾幾次便是。
若晉王看得出燕王的小伎倆那便最好。若是看不出,又或是故意藉此打壓宋家。
那咱們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宋遠廷微微頷首,但很快又問了一個讓六郎為難的問題:
“老六,你想沒想過,你這辦法在當下或許沒有大的錯漏。
但若將來燕王或晉王其中一人登基呢?咱們宋家可是把這二位都得罪了個遍啊。”
六郎聞言蹙眉,半晌後,才緩緩開口,一字一句的說道:
“那咱們就做連皇權都要忌憚三分的權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