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投靠燕王(1 / 1)
姚嬤嬤畢竟是老人,手上有力道,她強行將幾乎失控的蘇婕妤按坐在榻上。
姚嬤嬤跪了下來,仰頭看著主子,眼中滿是懇切與焦急:
“娘娘!您想想!您現在去告,拿什麼告?就憑宋家姑娘的一句提醒?
憑咱們的猜測?證據呢?那冰心草用量極微,混在點心裡,御廚完全可以推說是不知者不怪,只是為了口感!
到時候,陛下是會信您,還是信那些盤根錯節的勢力?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啊娘娘!非但動不了幕後真兇,反而會讓她們用更隱蔽、更惡毒的手段來對付殿下!
到時候,咱們防不勝防啊!宋先生原是讓奴婢瞞著您的。
怕的就是娘娘愛子心切,自亂陣腳。但奴婢思來想去,娘娘心思沉穩,定能知道如何做才是對殿下最好。
何況,日後您帶著殿下在各宮走動時,也能多份算計。
只是孫娘娘當真被愛子之心蒙了心智,那殿下的罪可就白受了。”
蘇婕妤聞言微楞,掙扎的力道漸漸小了,只是伏在榻上低聲啜泣,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姚嬤嬤見主子聽進去了,連忙趁熱打鐵,低聲說道:
“宋先生的意思是,眼下最要緊的是護住殿下週全。
避開那些相剋之物,讓殿下的身體先慢慢調養過來。
同時,咱們要暗中收集證據,弄清楚到底是誰,透過什麼渠道,能如此精準地在殿下的飲食裡做手腳。
只有拿到鐵證,才能一擊必中!”
蘇婕妤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姚嬤嬤,聲音哽咽:
“宋家那邊可說徹兒何時能痊癒?”
姚嬤嬤搖搖頭:“娘娘不能操之過急。
殿下的身子弱,總不是一日半日就能調養好的。
但以宋家父女的醫術,只要咱們把殿下的膳食看住了,早晚會痊癒的。”
“不行,本宮等不及了。本宮得想辦法把宋家四娘弄到宮裡來。”
“萬萬不可啊娘娘。”姚嬤嬤壓低了聲音,湊到蘇婕妤耳邊,低喃了幾句。
“你的意思是……”蘇婕妤蹙眉,有些惶恐地看向姚嬤嬤。
姚嬤嬤點點頭:“娘娘就沒想過,咱們與宋家素來沒有來往。
他們為何要忽然幫忙?即便怡寧郡主疼愛七殿下,難道他們就沒有一點私心嗎?”
蘇婕妤漸漸冷靜下來。她不是天真無知的少女,深宮數年,她早已明白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
宋家,如今在朝中風頭正盛,又與安王府聯姻,他們如此費心費力地幫助自己這個並無實權的婕妤和病弱的皇子,是為了什麼?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但奇怪的是,想通了這一點,蘇婕妤心中反而安定了一些。
有所圖,才好!
有所圖,才意味著雙方的利益可以繫結在一起,宋家才會更盡力地保護徹兒!
比起那些隱藏在暗處,只想置他們母子於死地的毒蛇,宋家這種擺在明面上的“有所圖”,反而讓她覺得更可靠。
蘇婕妤擦乾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甚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扶起姚嬤嬤,低聲道:“嬤嬤,你說得對。
是本宮衝動了。宋家這份情,本宮記下了。
不管他們圖什麼,只要能救徹兒,幫徹兒站穩腳跟,本宮……願意和他們綁在一處!”
蘇婕妤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聲音冷冽:
“安王府是宗室清流,宋家是陛下新晉重臣,他們聯手,能量不容小覷。
比起我們母子勢單力薄地在深宮中掙扎,有他們作為外援,或許是徹兒唯一的生機。
這筆買賣,怎麼看,都是我們賺了。”
姚嬤嬤看著主子迅速從悲痛和憤怒中調整過來,甚至開始冷靜地權衡利弊,心中既感欣慰又有些酸楚。
環境逼人,曾經那個溫婉柔弱的江南女子,如今也要被迫學著工於心計,為自己和兒子的未來謀劃了。
“嬤嬤,”蘇婕妤轉過身,吩咐道:“往後與郡主和宋家那邊的聯絡,務必加倍小心。
徹兒的飲食,就全拜託你了。另外,你想辦法,不著痕跡地查一查。
最近都是哪些人,經常往咱們宮裡送點心吃食,尤其是和那幾位宮裡有關的。”
“奴婢明白!”姚嬤嬤鄭重應下。
年前,太后常常會召諸位公主郡主的到宮裡熱鬧熱鬧。
怡寧素來得太后喜愛,故而這段時間即便頻繁入宮,也不會引人懷疑。
怡寧從宮內得知了蘇婕妤已經知道真相的事情。當日出宮,便將此事告訴了宋遠廷。
宋遠廷倒是挺意外的,既意外於姚嬤嬤對蘇婕妤的忠心和了解。
又意外於蘇婕妤的韌性。
他本以為這位來自江南,弱風扶柳的娘娘會因為疼愛兒子而失去理智。
可沒想到,這位婕妤也只是看著柔弱罷了。
不僅如此,蘇婕妤還趁機送出了一封密信。
信裡的內容雖然含糊不清,但意思已是非常明確了。
另外,蘇婕妤還提出,想要宋遠廷做李徹的師傅。
這事兒倒是給宋遠廷開啟了另一個思路。
太傅,帝師,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只不過,他需要一個合理且恰當的理由,最好是“被迫”成為李徹的師父。
書房的燭火夜半才熄滅,次日清晨,宋遠廷已經做出了決定。
第二日,宋家四子下朝後,宋遠廷便把所有子女都叫到書房。
當然,兒媳怡寧也在場。
“孩子們,為父可能要做一個會讓宋家陷入水深火熱的決定。
今日把你們叫來,就是想聽聽你們的想法。”
“爹,什麼決定你直說便是。只要是爹做的決定我們都支援。”
大郎最小表態,其他幾個弟弟妹妹也都紛紛點頭。
宋遠廷見狀,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
“我要‘投靠’燕王!”
“什麼?投靠燕王?”
幾個孩子在心裡把父親的決定猜了一遍,也沒想到竟然是投靠燕王!
就在眾人不解時,六郎卻忽然開口道:
“爹口中的‘投靠’怕不是真的投靠吧!”
宋遠廷欣慰的看向六郎,到底還是這小子腦子轉的最快。
與此同時,其他幾個孩子也漸漸明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