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假意投靠(1 / 1)
“爹這是打算‘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啊!”
二郎到底還是跟宋遠廷學過一陣兵法的。
除了六郎便屬他反應最快。五郎聞言也緩緩開口道:
“爹並非真心要投靠燕王那等刻薄寡恩之徒。
此舉,實則是為我宋家,也為七殿下,尋一個最合適的‘擋箭牌’!”
“擋箭牌?”四娘眉頭緊鎖,仍有些困惑。
再加上她先前被燕王一黨陷害,故而打心裡牴觸跟燕王沾上任何關係。
二郎知道妹妹情緒,忙解釋道:
“四妹,你想想,七殿下之事,雖眼下隱秘,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一旦我們開始有所動作,無論是透過你二嫂與宮中聯絡,還是日後爹真成了七殿下的師父,這些動向,能瞞得過晉王和燕王遍佈眼線的耳目嗎?”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若他們發現我宋家既不靠向晉王,也不依附燕王。
反而對一個看似毫無威脅的幼年皇子如此上心,他們會如何想?
他們會立刻意識到,我宋家所圖甚大!
屆時,晉王和燕王很可能暫時放下爭鬥,先將矛頭對準我們這個‘不安分’的潛在威脅!
我宋家將同時成為兩大勢力的眼中釘,肉中刺!
且那時陛下也會懷疑我們的用心,只怕也不會再信任宋家了。
失了聖心,又樹了兩個勁敵,只怕我們會舉步維艱。”
“而若我們‘投靠’了其中一方呢?”六郎接過話來:
“尤其是投靠目前處於劣勢、正在禁足的燕王!
在晉王看來,我宋家這是‘走投無路’‘飢不擇食’,是為了對抗他之前的打壓而做出的‘無奈’選擇。
他會輕視我們,會覺得我們不過如此,從而將主要精力繼續放在對付燕王上。
而在燕王看來,我們是他落魄時的‘雪中送炭’,雖未必全然信任,但至少在利用價值耗盡前,會視我們為可用之力。
這樣,我宋家就從一個獨立的目標,變成了燕王陣營裡的一個‘附庸’,鋒芒盡斂。
得以在兩大巨頭的夾縫中悄然行事,暗中扶持七殿下!”
大郎聽完,若有所思,他明白父親的意思,但有一點想不明白:
“二哥和六弟的分析都在理。可是……為何偏偏是燕王?
晉王屢次向我宋家示好,即便我們拒絕了他,關係也未到水火不容之地。
若我們假意投靠晉王,豈不是更順理成章?接觸起來也更容易些?
難道只因為對燕王是雪中送炭,咱們就要選定燕王?”
這次,不等六郎回答,宋遠廷已緩緩開了口,聲音沉穩而冷靜:
“大郎,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選擇燕王,原因有三。
其一,形勢使然。晉王如今聖眷正濃,黨羽眾多,如日中天,他需要的是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
我們此刻靠過去,不過是他眾多附庸中的一個,無足輕重,反而容易被他牢牢控制,難以自主。
而燕王正處低谷,被禁足府中,勢力受損,急需外力支援。
我們此時靠過去,是雪中送炭,更能顯出‘價值’,也更容易獲得一定的自主空間。
危難時的幫扶,遠比得意時的追隨更讓人‘印象深刻’。
其二,人性優劣。燕王此人,剛愎自用,手段狠辣但謀略往往失之於急躁直接,說穿了,就是‘蠢’。
與他周旋,我們更容易把握其心思,加以引導和控制,即便將來想要脫離,操作空間也更大。
而晉王……”宋遠廷冷哼一聲:“此人表面寬和,內裡卻精明狡詐,心思深沉如海。
與他虛與委蛇,無異於與虎謀皮!稍有不慎,便可能被他識破偽裝,反噬自身!
假意投靠,最怕遇到的就是這等精明之主,只怕弄巧成拙,賠了夫人又折兵。
而燕王的‘蠢’,恰是我等可利用之處。”
宋遠廷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繼續說道:
“而這其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關乎七殿下被害之事。
根據四娘發現的‘冰心草’之事,為父判斷,幕後黑手,十有八九是晉王!”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一臉震驚。就連六郎都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他雖猜到下毒之事必有主使,卻實在想不到父親是如何篤定幕後黑手就是晉王的。
宋遠廷見孩子們困惑,便沉聲解釋道:
“你們想,燕王母子,德妃出身高貴,母族勢大,燕王本人性格暴戾張揚。
若他們真想對付七殿下,會用什麼手段?
更可能的是找機會製造‘意外’,或者用更猛烈直接的毒藥,力求一擊斃命!
這種需要長期投入、緩慢見效、如同溫水煮青蛙般陰損的手段,不符合他們的性格和行事風格。
更何況,他們眼界高,恐怕根本就沒把蘇婕妤和體弱的七殿下放在眼裡。而晉王則不同!”
宋遠廷目光如炬,繼續說道:“他慣會偽裝,做事講究不留痕跡,喜歡暗中佈局,慢慢絞殺對手。
這種利用藥性相剋、長期破壞皇子體質、使其自然‘病弱’而亡的手法,需要耐心和對細節的極致把控,正是晉王所擅長。
既除掉了潛在的競爭對手,又不會引火燒身,完美契合他偽善陰鷙的個性。
我們若假意投靠晉王,根本就沒機會插手七殿下的事。
但若是我們投靠燕王,反而可以藉此名正言順的接觸七殿下。
到那時,不管是燕王還是晉王,都會覺得咱們接觸七殿下全是為了扳倒晉王而已。”
一番抽絲剝繭的分析,總算讓書房內眾人豁然開朗。
大郎徹底信服,嘆道:“父親深思遠慮,兒子遠遠不及。
如此看來,假意投靠燕王,確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既能迷惑晉王,又能借燕王之勢暫得喘息,暗中行事。”
怡寧也點頭道:“公爹此計大善。只是,如何讓這‘投靠’顯得自然可信,還需仔細籌劃。
燕王雖蠢,但身邊謀士不少,特別是那個姓廖的,又壞又缺德。”
宋遠廷微微一笑:“此事急不得,需尋一個合適的契機。
燕王禁足,其黨羽卻仍在活動。只不過,他們費了不少力氣,都沒能讓陛下解了燕王禁足。
只要咱們能在此事上做些文章,還愁燕王不上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