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宋家被彈劾了(1 / 1)
次日朝堂上,果然有御史出列,義正詞嚴地彈劾宋家“治家不嚴,包庇汙穢”之罪。
更有甚者,直接跪求皇帝嚴懲,以正風氣。
滿朝文武一片譁然,不少晉王一脈的官員目光閃爍,等著看宋家的笑話。
然而,還不等宋家四子開口辯解,安王已率先站了出來:
“陛下!臣以為,此事乃宋先生家事!
宋先生失散妹妹數十載,如今尋回,本是喜事。
其妹落難風塵,實乃命運多舛,令人唏噓。
宋家不顧流言,念及親情,出資贖妹,接回府中照料,正顯宋家仁厚之心!
若因此等家事而懲處了宋家,豈非讓天下忠臣義士寒心?
莫非做了我大渝官員,連救助落難親族的仁心都不能有了嗎?”
安王話音剛落,孫尚書也出列附和:“安王殿下所言極是!
宋先生宅心仁厚,宋家更是在宋將軍屯軍糧不計得失,用自己私產為大渝屯糧。
如此家風,難道還不夠嗎?
更何況,在場諸位,哪個沒有兄弟姐妹。
若是異位而處,自家姐妹遭遇如此困境,難不成你們就打算坐視不管了嗎?
陛下,依臣看來,宋先生其妹遭難,他能不顧宋家名聲,挺身相護,反而說明了他的人品。
若有人以此攻訐,那才是有失厚道!”
晉王一黨見此,忙上前反駁道:“安王殿下是宋將軍的岳父,孫尚書的女兒是宋遠廷的徒弟。
二位向著宋家說話自然無可厚非,但宋家收留妓奴的事情已經傳遍京都。
敢問二位,這難道不是給大渝朝廷抹黑嗎?”
不得不說,晉王還是很能拿捏皇帝心思的。皇帝最終聲名,不管宋遠廷有什麼苦衷,但今日之事到底還是於名聲有損。
特別是宋家還是大渝標榜的新貴清流。
一門四進士,雙狀元的宋家,就應該是門風毫無挑剔的存在。
可如今,那感覺就像是一塊潔白的絹布染上了令人作嘔的血腥。
皇帝的心裡顯然是不悅的,但他也明白,此事特殊,並不是宋家的罪過。
可若不做點什麼,皇帝又覺得心中憋悶。
正此時,大儒林鴻儒出列施禮,開口道:“陛下,臣以為宋家此舉的確於名聲有礙。
宋先生的處理方式也不盡人意。”
林鴻儒此話一處,所有人都驚呆了。要知道,林鴻儒最得意的弟子就是宋家六郎。
自打宋六郎拜入林鴻儒門下,林大人對他可是比對親兒子還親。
可今日,這位老大人卻站在宋家的對立面,抨擊宋遠廷做的不對。
不少朝臣都有了發懵,就連安王和孫尚書也是如此。
但就在大家困惑之際,林鴻儒卻繼續說道:“然即便宋先生此舉微有瑕疵,其心卻是可憫。
聖人云:‘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其妹既已脫離苦海,宋家亦已知錯,自然當以教化為主,而非嚴懲。
且此事終究是私德範疇,與宋家的門風以及幾位宋大人的能力並無直接關聯。”
林鴻儒話音剛落,六郎便十分有眼色地出列跪地,並言辭懇切地說道:
“陛下,臣的姑姑自幼被髮賣。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麼父親和臣等都是不知道的。
其實我們也是昨日才知道姑姑曾流落風塵。父親已在家中狠狠責罵過姑姑。
但事已至此,宋家實在不忍將姑姑趕出家門。那無異於要了她的命。
姑姑的確有錯,不自尊、不自愛,但她與父親到底是血脈至親。
且昨日險些因為己過自盡。若不是兄長出手及時,只怕如今已經……”
六郎話音落,大郎、二郎和五郎也都出列跪地,幾人並不辯駁只是一味認錯。
林鴻儒神色不顯,眉眼間卻是淡淡的欣慰。
宋家四子,孺子可教也。
安王、孫尚書以及林鴻儒,三位重量級人物接連發聲,再加上宋家四子只認錯,不喊冤,故而朝堂的風向頓時就轉變了。
皇帝高坐龍椅,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最終淡淡開口:
“眾愛卿所言皆有道理。宋家治家或有疏忽,然念其有功於國,且此事系家醜,朕不欲深究。
望宋家日後謹言慎行,整頓門風。”
皇帝的手高高抬起,輕輕落下,宋家四子立即謝恩。
而燕王那些人自然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一場針對宋家的風波,就這樣被暫時壓了下去。但宋家四子都隱隱覺得,事情似乎不會輕易結束。
下朝後,大郎四人急忙歸家,將今日朝堂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學給宋遠廷聽。
宋遠廷沉默聽著,直到孩子們說完,才緩緩開口道:
“林大人大恩啊。今日安王和孫尚書險些中了晉王的詭計。”
宋遠廷掃視四個兒子,輕聲問道:“你們四個能如此應對,想必也是看出了林大人的用心吧。”
大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如實說道:“其實兒子到現在也沒想明白。
只是六弟聰明,反正他如何做,我就跟著如何做便是了。”
宋遠廷點點頭,大郎的敏銳的確差了些,可難能可貴的是他能坦然接受自己的缺點。
並且可以想到解決這一缺點的辦法。單是這一點,便足夠他在朝中保護自己了。
宋遠廷又看向六郎,慈愛地問道:“老六,你看出什麼了?”
六郎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答道:“其實兒子最初也沒發現什麼不對。
還覺得安王和孫大人能為咱們說話是好事一樁呢。
直到師父出面,兒子才發現事情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其實最初晉王那邊的人彈劾咱們宋家的時候,陛下還沒有十分生氣。
可安王和孫大人先後為我宋家說話後,陛下的臉色就有些變了。
特別是晉王那邊又火上澆油,說二人與宋家都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時候。
師父出面,其實就是在挽回局勢。表面上他雖沒幫宋家說話,可實際上卻幫了咱們大忙。
因為兒子的關係,師父與宋家也算是親近。但他能說出對宋家小懲大誡的話,便會打消陛下心中的不悅。
陛下忌諱的是結黨營私,只有看到與宋家相關的人發出不同聲音,他的心裡才會舒坦。”
宋遠廷點點頭,生子當如宋明仁啊!
好在,這宋明仁就是他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