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宋玉娘反水(1 / 1)
宋遠廷的態度很鬆弛,似乎真的不認識眼前的宋老漢夫婦。
圍觀百姓見此,都不由得一臉困惑。議論聲也很快就傳了出來。
“我見宋先生的神色似乎是真的不認識這對老夫婦。”
“難不成是過來打秋風的?”
“打秋風的倒是見過,裝人家爹孃的還是頭一次見。”
“估摸著是聽說宋家剛收留了一個青樓妹妹,所以也想如法炮製,騙點銀錢。”
輿論逐漸偏離了宋老漢夫婦的預料,二人聞言,立刻扯著脖子大喊道:
“什麼裝他爹孃,我們就是這混賬的親爹孃。”
宋老太死命往前衝,雖有宋府下人攔著,卻還是一邊指著宋遠廷,一邊歇斯底里的喊道:
“你這個畜生王八蛋,竟然能說出這種不是人的話來?
你叫宋遠廷,出身名楊村,是家裡的老大。
婆娘幾年前就跑了,你自己帶著幾個孩子過活。
為了不養我們,你跟家裡分家,帶著幾個小畜生單過。
你先前在鎮上買過藥材,還教名楊村的人種什麼魚腥草。
還有,你家老大媳婦姓溫,生了個兒子叫鐵蛋。
你還有做豆腐的秘方。我說的對不對?”
宋老太環顧眾人,臉漲得通紅,卻還是嗷嗷喊叫著:
“你們這群人也不想想,若我們不是他的爹孃,我又怎麼會知道這麼多事情?”
圍觀眾人屬實有點蒙了,這老太太言之鑿鑿,看起來也不像是瞎編的。
難不成真是宋家富貴了,就嫌棄窮爹孃了?
可也不至於啊,宋家不僅有四子在朝為官,宋家三郎的生意更是遍佈整個大渝。
這兩年下來,宋記的名號幾乎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說句不謙虛的話,若是仔細清算一下財產,如今的宋家怕是已經超越大渝首富沈家了。
既有錢又有權,即便是不孝,也不至於鬧得這麼難看吧?
人們將信將疑,總覺得事情有哪裡不對勁。
可宋老漢和宋老太不停輸出,又屬實不像作假。
正此時,站在宋遠廷身邊的宋玉娘忽然走了出來。
眾目睽睽之下,她竟直挺挺地面對宋遠廷跪了下去。
宋遠廷微微蹙眉,宋家的其他孩子也都一臉困惑。
“姑姑,你這是做什麼?”四娘剛要上前去扶,卻被宋遠廷一把攔住。
從宋玉娘跪下去的那一瞬間,宋遠廷便已經明白了。
宋遠廷冷眼看著宋玉娘,後者尷尬且恐慌地垂下頭去。
但她還是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大哥,您不能不認爹孃啊!”
宋玉娘此話一處,周圍一片譁然。
“天啊,這對可憐的老夫婦竟然真是的宋遠廷的親生爹孃?”
“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還以為宋家是什麼好人,原來也是為富不仁的混賬。”
“這宋玉娘可是宋遠廷親自確認過身份的妹妹,她都承認這老夫婦是親生爹孃了,看他宋遠廷還怎麼否認。”
“就是!發達了就不養爹孃,簡直豬狗不如。”
“還一門四進士呢?要我看這種不孝的人就應該直接革了他們的功名。”
人們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宋家子女的臉色都很難看。
好在幾年的歷練,讓宋家的兒女都明白了以靜制動的道理。
和孩子們相比,宋遠廷的神色倒是沒什麼變化。他只是淡淡地掃了宋玉娘一眼,而後輕聲說道:
“玉娘,你確定要認他們嗎?”
宋玉娘忽然被如此問,心中不免慌亂,但想到背後之人給的好處,最終還是把心一橫,抬頭看向宋遠廷,字字清楚的回道:
“大哥,咱們不能不認爹孃啊。你雖記恨爹孃讓三哥科舉,但也不能如此無情。
我都聽說了,你已經斷了三哥的科舉之路。
如今三哥死了,過往的恩怨便該塵歸塵土歸土。大哥你不能總是揪著爹孃過去的偏心不放啊。
何況你和三哥兒時,就是三哥聰明些。爹孃為了宋家能夠出人頭地,當初做出那樣的選擇也是無奈之舉。”
除了宋遠廷,宋家所有人的眼中都滿是震驚。
就連宋家的下人都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宋玉娘。
這女人還是個人嗎?
宋家如何待她,她竟然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
哪怕她不忍心爹孃受苦,也不該當眾“揭短”!除非……
宋家人瞬間反應過來,這宋玉娘……原本就是一個棋子。
晉王一直未動,等的便是這一刻。
他要等到所有人都接受宋玉娘就是宋家姑小姐的這一刻。
唯有如此,才能讓旁觀者立刻接受宋遠廷拋棄父母的事實。
“姑姑,你算計我們?”四娘氣得渾身顫抖,她上一次情緒如此失控還是爹爹快要不行了的那一日。
這段時間,四娘是真的誠心實意地在照顧宋玉娘。
她憐惜姑姑可憐,知她受了許多苦楚,不僅如此,還要被人們詬病。
身為女子,四娘感同身受。
但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的這個好姑姑竟然直接上演了一幕農夫與蛇。
宋遠廷輕輕拍了拍四孃的肩膀,輕聲安慰道:
“丫頭,不必氣。不值得!”
父親的話似乎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四娘雖仍舊氣惱,但情緒總算是漸漸穩定下來了。
宋遠廷嘆了口氣,抬手示意下人退後。
看著宋遠廷一步步走向自己,宋玉娘只覺得身體忍不住的想要顫抖。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確定要認他們嗎?”
宋遠廷知道原主十分疼愛這個妹妹,因為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在痛。
這個妹妹是原主一手拉扯大的。
當初宋玉娘被賣給人家做童養媳的時候,原主第一次反抗了父母。
雖說沒能改變結果,卻也足見他對這個妹妹的重視。
可是啊……宋玉娘自己不爭氣,竟然幫著外人背刺他。
“大哥,”宋玉娘緊張地嚥了下口水,然後輕輕抬手,攥住了宋遠廷的衣角:
“您就收留了爹孃吧,他們畢竟是你的生身父母啊。”
宋遠廷失望地搖搖頭,一臉嫌棄地把衣角從宋玉孃的手中拽出來。
而後,他以一種十分疏離地姿態看向宋玉娘,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迴轉的堅定:
“我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沒有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