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算了?怎麼可能!(1 / 1)
宋遠廷的話撕開了了宋玉娘最後的偽裝。
她臉上那副悽苦可憐的表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貪婪的猙獰。
“機會?”宋玉娘猛地站起身,眼淚說來就來:
“大哥!你到現在還執迷不悟嗎?”
宋玉娘忽然面向眾人,大聲喊道:“大家知道我當初為什麼會被賣掉嗎?就是因為我這個好大哥容不下我!”
宋玉娘伸手指著宋老漢和宋老太,繼續聲淚俱下地對著圍觀眾人哭喊道:
“各位鄉親,你們給評評理,當年家裡窮,爹孃是偏心三哥,想讓聰明的三哥讀書光宗耀祖,這有錯嗎?
可他宋遠廷呢?就因為這個,處處看爹孃和三哥不順眼!表面上裝孝子,背地裡卻恨不得爹孃早點死!”
宋玉娘越說越激動,就好像事情是真的一般:
“自打宋遠廷生了幾個兒子,他覺得自己腰桿子硬了。
開始變本加厲地虐待爹孃。不僅剋扣糧食,冬天更是連炭火都不給!
我三哥遠志,多好的一個人啊,就是被他逼得走投無路,最後……最後才想不開帶著媳婦尋了短見啊!”
宋玉娘將宋遠志夫婦的死因歪曲到了宋遠廷頭上。這種低階的栽贓簡直要把宋遠廷逗笑了。
不過宋遠廷並未說話,他倒是想看看,自己這個“好妹妹”到底還能編出什麼花來。
宋玉娘見宋遠廷並不反駁,還以為他是苦於沒有證據,便捶胸頓足地繼續說道:
“還有我,當初把我賣去當童養媳,根本就是他的主意!
他嫌我在家吃閒飯,若是賣掉,還能換點錢給他貼補家用!
只不過那錢最後被爹孃拿去給三哥趕考了,他一分沒撈著,這才在我面前裝好人!
宋遠廷啊宋遠廷,你這個偽君子,今日我就要讓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這一番顛倒黑白、潑盡髒水的話,讓宋家眾人氣得渾身發抖。
四娘眼圈通紅,緊緊攥著拳頭。怡寧郡主更是恨不得衝上去給宋玉娘兩個耳光!
要不是二郎死死拉住她,郡主姑奶奶早就爆發了。
只是怡寧真是想不通,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恩將仇報的賤人。
周圍的百姓早就被這接連的反轉弄懵了,大家看看哭天搶地的宋玉娘和宋老太,又看看面色鐵青的宋家眾人,一時間議論紛紛,難辨真假。
然而,面對這樣的汙衊,宋遠廷卻異常平靜。
他向前一步,目光平靜地看向表演得正投入的宋玉娘,聲音不高,卻能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玉娘,你說得如此真切,彷彿親眼所見一般。
可我倒是好奇了。”宋遠廷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你不是在很小的時候,就被爹孃賣出去做童養媳了嗎?
而且據你所說,此後幾十年音訊全無,與家中再無往來。
那麼,我後來如何‘虐待’爹孃,如何‘逼死’三弟夫婦,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宋遠廷此言一出,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對啊!
圍觀眾人恍然大悟!
這宋玉娘剛才控訴的很多事情,都是發生在她被賣之後很多年的事情。
她一個早就離家的人,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詳細?除非……
宋玉娘被問得猝不及防,臉色唰地一下白了,張著嘴,一時語塞,眼神慌亂地看向宋老太。
宋老太見狀,立刻發揮她胡攪蠻纏的本事,撲上來搶話道:
“是我告訴她的!咋了?我這個當孃的還不能跟自己閨女說說家裡的糟心事了?
玉娘雖然不在家,但我這個當孃的想閨女,託人捎個信兒訴訴苦不行嗎?”
“哦?託人捎信?”宋遠廷嘴角的譏誚更深了:
“娘,您記性真好。您不是說家裡窮得揭不開鍋,連炭火都沒有嗎?
還有錢託人千里迢迢捎信?捎給一個您親手賣掉,都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女兒?
而且,您跟她訴苦,說我這不好那不好,她怎麼就那麼信您呢?
難道她忘了,當初把她推進火坑的人到底是誰?”
宋遠廷邏輯清晰,句句戳在要害上。
圍觀的百姓也不傻,開始竊竊私語:
“是啊,這說不通啊……”
“要真是被賣掉的,恨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對賣自己的人說的話深信不疑?”
“我看他們三個倒像是一夥的,早就串通好了!”
“對對對,你看那老太太,眼神躲躲閃閃的……”
輿論的風向再次開始轉變。宋老太見勢不妙,便又開始撒潑打滾。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雙腿亂蹬,拍著地面嚎啕大哭:
“沒天理啊!兒子不認爹孃,還要逼死我們啊。
我們活不下去了!
老頭子,咱們這就去敲登聞鼓,告御狀!
讓皇帝老爺給咱們評評理!
我就不信,這大渝朝還沒有王法了!當大官的就能不認爹孃了?”
若是尋常鄉下老婦,說出“告御狀”這種話,只會讓人覺得可笑。
但此刻從宋老太嘴裡喊出來,卻帶著一股不合時宜的“熟練感”。
宋遠廷聞言,不怒反笑,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打滾的宋老太,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
“告御狀?嘖嘖,真沒想到,我娘如今真是見世面了。
以前在名楊村,連縣衙的大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現在居然連‘登聞鼓’、‘告御狀’都說得這麼順溜了?
你這要是說背後沒人教你,我可真是一點兒都不信了。”
宋遠廷目光銳利地掃過宋老漢夫婦和麵如死灰的宋玉娘。
趁著三人還沒反應過來,宋遠廷又緩緩開口道:
“今日之事,是非曲直,自有公論。
我宋遠廷行事,上對得起天,下對得起地!
至於你們三位……”宋遠廷冷笑一聲:
“既然口口聲聲要告御狀,那我宋遠廷,就隨時恭候!”
話音落,宋遠廷不再理會三人的哭鬧,轉身對宋家下人吩咐道:
“關門!若再有無賴在此喧譁,直接扭送官府!”
宋府大門在宋老漢夫婦絕望的哭喊和宋玉娘怨毒的目光中,緩緩關閉。
回到書房,幾個子女和兒媳都氣的滿臉通紅。
“公爹,這事兒就這麼算了?”怡寧要氣瘋了。
宋遠廷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樣子,只是言語間多了幾分神秘和嘲諷:
“算了?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