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李徹偷入文華殿(1 / 1)
宋遠廷這位太傅的授課方式很快就在宮中掀起一陣新的風氣。
與其他大儒們不同,宋遠廷授課不拘泥於死板的經義誦讀,他更注重引導和啟發。
經常以史為鑑,讓皇子們自己來探索和發表觀點。
年幼的皇子們對於這種教學方式很感興趣,常常聽得忘乎所以。
畢竟宋太傅的課業就跟講故事一樣有意思,而每每課業結束,他們似乎又學到了不少東西。
至於晉王和燕王,雖說是心不甘情不願地入宮學習,但幾堂課下來,卻已被宋遠廷精闢的見解所觸動。
尤其是晉王,他先前只知道宋遠廷是個厲害的人物,卻不知道他原來有這般的學識。
難怪父皇會一再的保他,也難怪父皇會賜他太傅之職。
晉王是個能屈能伸的性子,他知如今的宋遠廷已非往日可比。與他交惡只怕會影響自己的路。
於是在某一個下學後,晉王主動與宋遠廷攀談起來。
“宋太傅稍等,本王還有幾個問題想與宋太傅探討一二。”
宋遠廷微微一笑,腳步微頓,而剛剛要走的燕王也改了主意,直接坐回了原本的位置。
“怎麼?燕王也有問題要向宋太傅請教?”晉王面上帶著笑,可眼底已浮起冷意與不滿。
燕王那個傻子卻好似全然沒有看到一樣,他斜挑眉尾,反問道:
“不行嗎?晉王能問,難不成本王不能問?
本王又沒阻止晉王兄問問題,也不知到底是礙著晉王兄什麼事了?”
燕王說話素來直來直往,搞得晉王有氣卻又撒不出。
晉王只好白了一眼,與宋遠廷走遠了兩步。
燕王倒也有眼色,只獨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擺弄著筆墨紙硯。
而晉王則是在確定燕王聽不到自己說話時才緩緩開口道:“宋太傅,本王今日留下就是為了與太傅解釋一下先前的誤會。”
“誤會?”宋遠廷故作不懂,臉上的詫異真實得不像話。
“是啊,誤會。先前本王手下的幾名官員在沒有經過本王的允許下,沒少在朝堂與太傅為難。
但此時本王的確不知。本王對太傅的欣賞您是知道的。再加上安王叔那邊的關係,本王自是希望太傅好的。”
宋遠廷聽著這虛偽的話真是有點噁心,但他依舊面色不變,沉穩地回道:
“殿下對微臣的好微臣自是知道的。當初四娘被人陷害,殿下還曾主動提供幫助。
這些恩情微臣都記得呢。至於朝上的那些聲音,都很正常。
同朝為官,總有意見不合的時候,彈劾我宋家的又不只是殿下手底下的官員。
再者說,他們的意見和態度也不見得就能代表了殿下的態度不是?
這點到底微臣還是懂的,實在無需勞煩殿下還親自解釋一番。”
宋遠廷的回話官方的不得了,完全沒給晉王繼續說下去的話頭。
晉王似乎也明白了,這宋遠廷是絕不可能再為他所用了。
只不過,眼下的宋遠廷還不是他可以動的。他需要尋找時機,一擊即中,否則放虎歸山,必反噬自身。
“太傅明白就好,本王只是不希望因為一些蠢貨讓太傅與本王離心離德了。”
“殿下這是哪裡的話,微臣與殿下之間既是君臣又是師生,哪裡會因為旁人就離心離德了。”
“如此最好,如此最好!”
晉王面色略帶幾分尷尬,他又說了幾句不鹹不淡的話,而後便準備離開。
可就在此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忽然出現在文華殿門外。
小傢伙輕手躡腳的,似乎生怕被人看見。可那時不時就露出來的小腦袋卻又實在引人注意。
“小七,你怎麼過來了?”晉王在看到李徹的瞬間,立刻大步走了過去。
李徹見自己被發現了,便只好扭扭捏捏地走了出來。
“小七見過晉王兄,見過燕王兄,見過宋太傅。”
李徹的聲音奶呼呼的,只是比尋常五歲男童要弱了許多。
“今日天氣冷,你怎麼跑出來了?”晉王的語氣中,苛責裡帶著關切。
“我……我……”
李徹支支吾吾,一旁的燕王見狀便漫不經心地開口道:
“怎麼身體不好還影響說話?小七你這是又便小磕巴了?”
燕王的玩笑雖沒有什麼惡意,卻還是傷了李徹的自尊。
小傢伙的臉噌的一下就紅了,沒再多說,轉頭就跑。
而此時,一直侍奉李徹的姚嬤嬤也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李徹一頭扎進姚嬤嬤懷裡,大顆大顆的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
晉王見此,氣惱地看向燕王,呵斥道:
“你也是做兄長的,明知小七身體不好,還拿此事刺激他!”
燕王怎麼可能服氣晉王的斥責,當即就十分不悅地反懟:
“怎麼著?和弟弟開個玩笑也是大罪了?”
姚嬤嬤見二位殿下劍拔弩張,立刻出面說和。
“二位殿下可別因為七殿下著急,七殿下如此傷心並非是因為燕王殿下與他開玩笑。
而是這兩日常常聽六殿下提起學堂裡的趣事,心中羨慕,這才傷心難過的。”
姚嬤嬤說著便可憐兮兮地看了宋遠廷一眼,聲音壓低了幾分,似是自言自語,卻又偏偏能被旁人聽到:
“七殿下因為體弱不能聽學,可憐他只能孤零零地待在宮殿裡。聽著兄長們下學後興奮的議論。
其實殿下只是想和兄長們多待待,想想也是怪可憐的。”
宋遠廷的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等到姚嬤嬤話音落下後,才緩緩回應道:
“這位嬤嬤,殿下能否聽學本官說了可不算。”
姚嬤嬤聞言立刻點頭應道:“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陛下也是為了七殿下的身體好,二位殿下,宋太傅,我們就先告退了。”
姚嬤嬤沒有多做停留,帶著李徹離開了文華殿。
二人走後,晉王也轉身告退。
等到只剩燕王和宋遠廷二人時,宋遠廷才漫不經心地開口道:
“聽說這位七殿下一直體弱,太醫院各種藥材都用上了,也不見好轉。”
燕王點點頭,神色間倒也看不出對老七的憐惜,只是實事求是地回道:
“聽說了天生的毛病,要不是生在皇家,只怕……”
宋遠廷冷笑,依舊“無意”說道:“若真是難以救治,哪裡還分什麼皇家不皇家的。
不過有時候,反而是尋常百姓家的孩子更好救治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