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德妃賜白綾(1 / 1)
宋府得到訊息後不久,燕王這邊就找上門來。很顯然燕王也是得了慎刑司那邊的訊息。
“太傅,天大的好機會啊。”燕王剛一進門,便忍不住眉飛色舞地喊起來。
宋遠廷給四娘使了個眼色,四娘立刻會意退下。
“殿下這是聽了什麼天大的好訊息,竟然高興成這樣?”
宋遠廷裝作全然不知宮裡的事情,於是便又聽著燕王繪聲繪色的描述了一遍。
“太傅,你說這是不是個天大的好機會?本王始終找不到晉王的錯處。
如今倒是好了,直接送上門來。多虧了當初太傅慧眼,發現老七的事情有問題。
如若不然,咱們還不能這麼快就抓住晉王的狐狸尾巴呢。”
宋遠廷心中很是不耐煩,畢竟燕王這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實在是太難看了。
可眼下,二人表面上到底還是一條船上的人,哪能不跟著樂呵一下。
“殿下謬讚,也是碰巧罷了。”
“誒?說什麼碰巧,要本王說,還是太傅有大本事。
今日本王來此也是想要向太傅請教。這麼好的機會,咱們可不能輕易放過啊。”
宋遠廷不動聲色,心底卻早已把燕王鄙視了個透徹。
二王相爭,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學會明哲保身,晉王母子的事情皇帝必然大怒。
而這怒氣可不見得只是燒到晉王身上。作為一直與晉王敵對的燕王,當以靜制動才是上策。
可這個蠢人,偏偏還想在這個時候往上衝。
不過當然了,燕王越蠢,宋遠廷便越是高興。
“此番的確是個大好的機會,但殿下卻不能做的太過明顯。
只需讓陛下看到有那邊的人想要殺人滅口錢嬤嬤家人即刻,剩下的陛下自然會自己猜想。”
宋遠廷半真半假地給燕王出了主意,既讓人挑不出錯處,又給皇帝留了個可以抓住的尾巴。
宋遠廷讓燕王伺機嫁禍,表面上看倒是處處為燕王著想。
可皇帝的疑心和皇帝的手段,宋遠廷很清楚。
只要燕王有所動作,皇帝必然能發覺是他。到那時,失了聖心的可就不僅僅是晉王一個人了。
“太傅這個辦法好啊。”被人擺了一道的燕王還同傻子一般連連稱讚宋遠廷。
當下又滿臉興奮地說了自己的計劃後,便從宋家的後門悄悄離開了。
要說這燕王的速度也是夠快的,次日午時,春香鎮那邊的錢家就逃到京都來報案了。
宋遠廷在家聽著外面的訊息,整個一個大震驚。
知道燕王蠢,卻不知道他竟然這樣蠢。
帶回訊息的二郎一臉無語地坐在宋遠廷對面,連連嘆氣道:
“爹,您說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蠢人呢?陛下只怕是不用調查就知道是誰做的了。”
宋遠廷笑笑,而後言道:“不管燕王做的多麼隱秘陛下都會知道。
如今,就看陛下到底是什麼態度了。”
次日朝會,眾臣都小心翼翼地垂手站著。
晉王和德妃的事情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了。可李家勢大,晉王又是儲位的重要人選。
這種時候,誰也不敢輕易表態。
龍椅上,皇帝的氣壓已經沉到了極點,半晌他才把京兆尹的走著丟了下來。
“晉王,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晉王聞聲跪地,戰戰兢兢地叩首道:
“父皇,兒臣不知自己犯了何罪,還請父皇明示。”
“不知犯了何罪?好啊,朕問你,錢嬤嬤是怎麼回事?
春蘭是怎麼回事?還有……你七弟的身體又是怎麼回事?”
晉王故作驚訝的抬起頭,滿眼的委屈與困惑:
“父皇,兒臣的確知道錢嬤嬤被帶去慎刑司了。但春蘭又與兒臣何干?
還有七弟,他的身體不是生來就如此嗎?怎麼又與兒臣扯上關係了?
一定是有奸邪之徒汙衊兒臣,父皇,兒臣請求與那奸佞當面對峙。”
“對峙?人證物證俱在,還有你派去殺人滅口的近衛也都被人帶回來了!”
宋遠廷有些詫異,皇帝這是真的打算捨棄晉王了嗎?
看這架勢,似乎恨不得要直接定罪的樣子。
可就在此時,大殿外忽然傳來德妃的聲音。
“陛下,臣妾求見陛下!”
聲音還未完全落下,褪去華服和珠釵的德妃便已來到殿前。
今日的德妃素面朝天,早已沒了往日的精緻。她雙膝跪地,涕淚橫流,哽咽道:
“一切都是臣妾的錯。是臣妾嫉妒蘇婕妤母子得寵,鬼迷心竅,才指使錢嬤嬤卻謀害七皇子的。
此事與旁人無關,更與晉王毫無干係。他常年待在宮外,哪裡知道宮內的事情。
陛下,晉王對此事真的是一無所知啊。
是臣妾利令智昏,犯下了謀害皇子的大罪。臣妾願以死謝罪,只求陛下不要牽連無辜。”
說這話時,德妃又重重地叩了幾個頭。
事情到了這一步,宋遠廷倒是看明白了。
看樣子,是皇帝與德妃早有交易了。
德妃不想讓晉王受難,也不想皇帝藉此打壓李家,便願意用自己的性命作為交換。
如此一來,晉王這邊雖受到重創,但到底還是儲存了母族的實力和他自己的地位。
只不過,這德妃還是太單純了些。陛下既然已經動了想敲打李家的心思,那便不會輕易罷手。
除非李家自己急流勇退,否則怕是落不下什麼好下場了。
大殿上,德妃哭得聲嘶力竭,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而龍椅上,皇帝冷眼看著下方,半晌都沒有說一句話。
李家人終於還是繃不住了,德妃的兄長李默雲出列,跪地道:
“陛下,德妃與晉王素來都是本本分分的,此事……”
“她自己都承認了,李大人還想為她狡辯?”
李默雲話未說完便被皇帝直接打斷。李默雲不敢再說,只能告罪。
大殿內鴉雀無聲,只有眾人緊張的喘息聲。
良久,皇帝清冷的聲音從眾人頭頂傳來:
“李氏,你身為妃嬪,心腸歹毒,謀害皇嗣,罪無可恕!
但念你侍奉朕多年,且晉王確不知情,朕便不再牽連無辜。
至於你,即日起,褫奪封號,貶為庶人,賜白綾!
但李默雲,明知李氏有罪,卻還堅持求情,企圖縱容包庇。
削爵一等,罰俸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