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鈍刀砍枝蔓(1 / 1)
燕王死裡逃生,雖然保住了王位,卻也淪為了笑柄。
再加上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太傅宋遠廷便好似在刻意疏遠他。
燕王把這一切都歸咎在晉王身上,心中對晉王的怨恨更是如同燎原之火,一發而不可收拾。
燕王日夜難安,正如宋遠廷所料,他急需要一場徹頭徹尾的勝利來證明自己。
哪怕不能將晉王踩入塵泥,也至少可以為自己挽回一些顏面。
只是這一次燕王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上一次的教訓讓燕王后怕,若不是宋太傅不計前嫌給廖沉出謀劃策,自己如今可怕都已經住進刑部最下面的那間天字牢房了。
燕王變得小心謹慎,他甚至總是想要讓宋遠廷給自己出上兩招。
奈何宋太傅態度冷淡,無論是在大眾面前還是私下裡,對他的態度都是不冷不熱的。
對於宋遠廷的態度,燕王又實在不敢多說什麼。
畢竟自己的命都是人家救回來的,再者說,當初也是他狂妄自大,不肯聽人勸告。
燕王已經看到了宋遠廷的本事,曾經那些刻在骨子裡的傲慢與無禮也都乖乖收斂起來了。
這位蠢殿下在惜才這件事上總算是聰明的一回。
只可惜啊,他想惜的這個“才”壓根選擇的就不是他。
當然,天真的燕王殿下目前還不是這麼覺得的。畢竟宋太傅不理歸不理,最終卻還是送來一個大禮。
宋遠廷送給燕王的第一個大禮就是戶部左侍郎周文博。
此人是晉王母族李氏一族一手提拔上來的親信。掌管著漕運和稅銀稽覈的肥差。
多年來,不知給晉王和李家輸送了多少利益。
周文博在左侍郎的位置上已經有十年之久,這麼長的時間,即便再小心也多少會有紕漏。
宋遠廷把查到的證據匿名給了燕王,燕王雖無法完全肯定證據的來源,但心裡也大抵猜了個七七八八。
只是對於宋遠廷背後的深意,燕王倒是沒有多想。
即便想了,也是覺得太傅對他有些失望,想以此試驗一下他這個王爺是否還有繼任儲君的能力罷了。
燕王把這一次周文博的事情當做了宋遠廷對他的考驗,當下更是上心得不行。
燕王叫上廖沉等謀士,親自梳理了關於周文博的證據。
不得不說,宋遠廷送來的證據實在是太詳細了。
多年來,周文博如何利用職務之便在漕運中虛報耗損,又是如何在稅銀上大做文章,證據中都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僅如此,就連可用的證人宋遠廷都給這傻貨選好了。
而燕王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指揮自己這一派的御史,聯名上奏,彈劾周文博罷了。
在這件事上,燕王也的確沒有讓人失望。
拿到證據的第二天,朝堂上彈劾周文博的奏章就已呈到皇帝面前。
面對著如山的鐵證,周文博面如死灰。
晉王的臉色比吃了屎還難看,卻也不敢公然袒護,只能暗自咬牙,思索接替周文博的人選。
當然,整個大殿上,最憤怒的還屬坐在龍椅上的皇帝。
周文博貪墨的那些銀兩大半都去了哪裡,皇帝怎會不知?
可說到底,晉王是自己的兒子,便是犯了過錯也無法輕易捨棄。
但周文博就不一樣了,這個倒黴蛋很快就成了皇帝的出氣包。
“傳朕旨意。”大殿內,皇帝冰冷的聲音環繞在朝臣耳邊:
“周文博貪贓枉法,枉顧律法。即刻起革職查辦。
家產抄沒,三族盡數流放,後代子孫用不為朝廷錄用。”
周文博聽到這些話時,當場就癱倒在大殿上,他絕望地看向晉王,可後者卻早已把臉轉到一旁。
最終,周文博如死狗一般被侍衛拖出了大殿。
這樣的結果簡直是讓燕王欣喜若狂。除了弄掉了晉王的左膀右臂以外,還有一件更讓燕王期待的事情。
戶部左侍郎,這可是個名副其實的肥差啊。
如今周文博被定罪,左侍郎位置空閒,只要能把自己的人推舉上去,那簡直就是搞了棵搖錢樹了。
可還不等燕王這邊發力,戶部尚書孫大人已搶先一步。
“陛下,戶部事忙,左侍郎一職又事關重大。
還請陛下決斷,給戶部安排個能幹的才是啊。”
皇帝看了看孫尚書,隨即開口道:“孫愛卿可有推薦的人選?”
皇帝如此問,其他人即便想開口也毫無辦法。
晉王和燕王如今唯一盼望的就是這個姓孫的別把對方的人推舉上去。
還好,孫尚書提議的人並不屬於任何一方。
“回陛下的話,”孫尚書拱手道:“臣以為柳文軒柳大人乃是可用之才。”
孫尚書口中的這個柳文軒乃是與宋家四子同科的貢士,因長相俊美,文采斐然,被皇帝當朝封為探花郎。
不過這個柳文軒可不僅僅是文采好,此人於算數、經濟一道也頗有天賦。
且他出身寒門,為人清正,對奪嫡站隊之事更是嗤之以鼻。
皇帝微微思忖片刻,而後點點頭,對柳文軒問道:
“柳愛卿,你可有信任能做好勝任戶部左侍郎之職?”
柳文軒壓根就沒想到這左侍郎的位置竟然能落在自己頭上,但他早就看夠了周文博等人假公濟私。
當下沒有半點猶豫,直接出列回道:“臣,可以!
或許臣不能做到盡善盡美,但臣至少可以保證,不會假公濟私,成為別人的錢袋子。”
這話說的簡直就是在打晉王的臉。
晉王殿下的臉色變了又變,卻也始終不敢反駁什麼。
燕王雖然沒能把自己的人安排上去,但能看見晉王吃癟,心裡還是高興的。
當下便腦子一熱,對皇帝稟奏道:“父皇,兒臣覺得柳大人人品貴重,堪當大任。”
皇帝微微頷首,對於燕王此次沒有硬要塞人的舉動倒是有幾分欣慰。
“好,既然如此,那即日起便由柳文軒任戶部左侍郎一職。”
柳文軒跪地領旨:“臣,謝陛下恩典!”
至此,戶部內,晉王在戶部內再也沒有可用之人。
而柳文軒的上任也只是一個開始。
沒人注意到一張以“孤臣直臣”為脈絡,以李徹為核心的無形網路正在悄然編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