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攪屎棍燕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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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人跪在地上,聲音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與一絲無奈:

“回陛下,此事說來荒唐。前些日子,燕王殿下與微臣在酒樓吃酒。

殿下剛好遇見一女子,那女子長相甚美,殿下便動了心。

可誰知此人卻是晉王府內的人。近來二位殿下不常走動,燕王雖心中喜歡,卻也拉不下臉面,直接與晉王要人。

於是便不知聽了哪個雲遊道士的胡言亂語,做了這姻緣結。

殿下當時說與微臣時,微臣便覺荒謬。

說什麼只要將雙方生辰八字及祈願的小字都寫在布偶上。

並將二人畫像置於布偶內,埋於女子時常出入的地方,便能成就姻緣?

微臣當時聽了,便覺得是胡說八道。

奈何殿下太鍾情於那女子,就真的按著那道士的說辭去做了。

陛下,此事雖然荒唐,但到底還是與巫蠱之術沒有任何關係。

還請陛下明鑑。”

趙大人的這番說辭顯然是精心準備過的。他將惡毒的巫蠱陷害說成了荒唐可笑的求姻緣。

雖然依舊把燕王顯得蠢笨可笑,但性質卻從十惡不赦變成了行為失當。

二者之間的罪責,那可是天差地別。

而那布偶上的祈願小字以及布偶內的兩張畫像,也坐實了姻緣結的說法。

皇帝聽著這匪夷所思的解釋,又仔細看了看從布偶中掏出的兩張圖畫小樣。

果然其中一張正是燕王自己無疑。

如此一來,巫蠱之事不攻自破。燕王便是再蠢也不會自己詛咒自己。

皇帝心中的滔天怒火雖未完全平息卻也不似方才那般強烈了。

只是對燕王的失望因此事又多了幾分。

皇帝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他重重的拍了一下龍案,恨鐵不成鋼地對燕王斥責道:

“荒謬!愚蠢!混賬!

身為皇子竟然相信此等無稽之談,行此鬼祟之事!

你的腦子呢?被狗吃了嗎?”

燕王此刻也反應過來了,這是有人在給他鋪了臺階。

雖然這臺階踩著有點兒丟人,但總比掉腦袋強。

燕王連忙順勢跪下,重重的對皇帝磕頭並連連求饒道:

“父皇息怒,兒臣知錯了。兒臣也是一時鬼迷了心竅,求父皇恕罪。”

晉王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心中冷笑連連,他豈會看不出這是有人背後操縱,硬生生將一盤死局盤活了?

這姻緣結的說法看似荒唐可笑,卻精準的抓住了父皇不願將皇子牽扯進巫蠱之事的心理。

當真是好手段啊,放眼整個朝堂,能有如此手段的也就只有那位宋太傅了。

從趙大人出列將巫蠱之事說成姻緣結的時候,晉王就再也沒有說話。

他很清楚,宋遠廷出手必是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算到了。

此時若再與燕王硬碰硬,反倒會引起父皇的懷疑。

反正此番胡鬧也足以讓父皇對燕王那個蠢貨失望。

很多事情不急於一時。他有的是耐性,等得起。

龍椅上,皇帝看著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重重嘆了口氣,疲憊道:

“燕王行為荒唐,罰俸半年。”

一場巫蠱的鬧劇,最終竟如此輕飄飄的揭過,這事情是任誰都沒有想到的。

燕王雖然丟了臉面,好歹保住了性命。

他跪在地上,連連謝恩。

而皇帝卻是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他。起身一甩衣袖,直接退朝了。

下朝後,回到府中的燕王仍是後怕不已。

“來人啊!把那個李義給本王押上來!”

燕王這邊剛剛坐下,便命人將李義帶到面前。

朝中之事,李義自然還不清楚。他還以為是事情成了,殿下要賞賜呢。

可當這傢伙歡歡喜喜的來到燕王面前時,卻直接被兩旁的下人按倒在地。

“殿下,小人犯了什麼錯?”李義慌亂的問道。

“還犯了什麼錯?你的餿主意差點害死本王。來人啊,拖下去亂棍打死。”

“不!殿下饒命啊!”

李義求饒的聲音漸漸被慘叫所取代,而最終那慘叫聲也歸於沉寂。

廖沉見燕王的情緒發洩的差不多了,才上前恭敬的說道:

“殿下息怒。此事到底是有驚無險。”

燕王聞言,抬頭看了廖沉一眼。

他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今日自己能全身而退,必然是有人從中相助。

“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見燕王如此問,廖沉自是要抓住時機好好表現一番。

“殿下,當日您被李義那小人所矇蔽。小人怕釀成大錯,便冒死違逆了你的命令。”

廖沉做出一副戰戰兢兢的認罪模樣,繼續說道:

“小人知道,身為謀士,當忠於殿下的一切命令。

可為了殿下的安危,即便是殿下想要處死小人,小人也無怨無悔。”

廖沉大義凜然的模樣,果然得到了燕王的讚賞。

不過燕王還沒傻到這種地步,今日朝堂之上一環扣一環的計策,顯然不是廖沉能想出來的。

“你無需自責,今日之事還多虧了你。不過這主意是宋太傅出的吧。”

廖沉本也沒打算隱瞞,他只想要個忠心護主的名頭,至於宋遠廷的主意,他可不敢擅自搶功。

“回殿下,的確是宋太傅。

小的當時實在沒有辦法了,便私自去找了宋太傅幫忙。”

燕王點點頭,他雖然蠢,但也知道這次是宋遠廷救了他的命。

先前對宋遠廷的不滿也在此刻一掃而空了。

與此同時,宋家書房內,宋遠廷正在與六郎說話。

“爹,燕王經此一事,即便保住了性命,但也在陛下心中與愚蠢二字畫上了等號。

這樣的廢物,我們還有必要與他交往過甚嗎?”

六郎看待問題透徹,但比其父親宋遠廷終歸還差了一步。

“你說的沒錯。這燕王的確是難堪大用了。

但若真是一點用處都沒有,為父也便不會救他了。

如今燕王對晉王恨意更濃,且急需挽回頹勢,證明自己。

柴刀雖然鈍,但若真不要命的揮起來,那也是夠人喝一壺的。

燕王就是這把‘鈍刀’,咱們且先用他去砍掉晉王的枝蔓。

告訴你五哥,還有你三哥,那些晉王黨羽貪腐結黨的證據可以透露給燕王了。”

六郎聞言,一雙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兒子明白了,燕王如今就是個攪屎棍。

但只要這腳屎棍在,晉王便也無暇再顧及他。”

“聰明,去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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