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新的醫術(1 / 1)
屋內除了孩子微弱的哭聲便只剩下緊張的喘息。
做完最後的縫合後,宋遠廷終於鬆了口氣。
“四娘,按著這個藥方去熬藥,一會兒你二嫂醒過來就給她喝下去。後續如何護理,稍後我告訴你。”
聽父親這般說,四娘便知道二嫂當是沒有大礙了。
但她還是忍不住問道:“爹,二嫂這算是脫離危險了嗎?”
“暫時沒事了,只要後面傷口不感染,就沒有大礙。
但她身體太虛弱了,這段時間你得小心照顧著。宮裡先告個假,等到你二嫂徹底穩定下來再去上職吧。”
四娘點點頭,她本也是這樣想的。
四娘拿著方子去熬藥時,二郎已經顫顫巍巍地來到床邊。
“爹,寧兒她……”
看著兒子眼淚掉下來都不自知,宋遠廷又心疼又欣慰。
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沒事了。
再過一陣子就能醒過來。但畢竟暴露了傷口,有感染的風險。
我讓你四妹日夜在這兒守著,有任何風吹草動及時喊我就是。”
“好,好,兒子知道了。”二郎緩步走到床邊,輕輕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握著怡寧的手。
憐月抱著孩子走過來,剛想開口提醒二郎地上涼,便被宋遠廷阻止了。
“他身上還有傷呢?”憐月擔心地低喃。
宋遠廷嘆了口氣:“由他去吧。”
一炷香後,怡寧終於醒了。看著夫君臉色慘白的守在床邊,她費力地扯出一抹笑容。
“大將軍,怎麼看起來這麼悽慘呢?”
聽到怡寧的聲音,二郎一下就崩潰了,眼淚像決了堤一般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你終於醒了。寧兒,你終於醒了。”
二郎把臉貼在怡寧的手掌上,心中的恐懼反而在此刻達到頂峰。
他真的害怕了,從未有過的害怕。就差那麼一點點,他就要徹底失去他的寧兒了。
怡寧看著二郎這般,眼淚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傻瓜,怎麼哭得跟個孩子一樣。我們的孩子呢?”
到底是做孃的,除了擔心夫君,怡寧自然也擔心自己的孩子。
怕妻子勞心,二郎馬上回答道:“你放心,孩子很好。被母親帶回去照顧了。是個男孩。”
聽到孩子沒事,怡寧的臉上終於露出安心的笑容。
正此時,四娘端著藥走進來。
“二嫂醒了?趕緊,把藥喝了。”
怡寧本能地想要起身,卻被四娘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
“爹說了,二嫂暫時還不能亂動,讓二哥餵你喝藥。”
四娘把藥碗遞給二郎,自己則坐在床邊給怡寧解釋方才的事情。
“二嫂,這一次實在兇險,所以爹用了比較極端的治療方式。
眼下你小腹還有傷口,得到爹讓你活動的時候才能動。這個藥裡有鎮痛的東西,會讓你好受些。”
怡寧微微頷首:“我說怎麼肚子有些疼呢。爹這是把我肚子給割開了?”
四娘笑著點點頭:“二嫂可比二哥厲害多了。方才二哥看到那場面都快嚇死過去了。”
怡寧聞言笑容越發燦爛了:“男人嘛,沒見過世面。”
原本還緊張擔心的二郎被姑嫂二人如此一逗,也是哭笑不得。
“你啊,話說得雲淡風輕,我當時受傷,你不也嚇哭了?”
四娘見二哥二嫂濃情蜜意的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倆差不多得了啊。
要不是爹讓我寸步不離的守著二嫂,我真是夠夠的了。行了,吃了藥就讓二嫂好好休息。
爹說了,二嫂身子還弱,得多休息才行。”
怡寧乖乖聽話,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看著妻子情況穩定,二郎的心也逐漸放鬆下來。
在四娘事無鉅細的照顧下,怡寧很快就恢復了不少。
再次期間,宋遠廷也每日過來看看。
怡寧到底是沙場女將,身體素質比一般女子都好很多,傷口的恢復也遠超宋遠廷預期。
等到怡寧徹底沒有任何危險的時候,四娘便也回了自己院子。
只每日晚間過來檢查一下傷口的癒合情況。
這一日,四娘從二郎的院子出來後,便直奔宋遠廷這裡。
“爹,我能進來嗎?”
“進來吧。”
四娘來時,宋遠廷正在看書,憐月沒在屋裡,正在穗穗那屋哄小丫頭睡覺呢。
“你二嫂那邊怎麼樣?”宋遠廷開口問道。
“二嫂恢復得很好,用不了多久就能痊癒了。”
宋遠廷點點頭,然後放下書,看著四娘問道:“你這丫頭這麼晚過來可是有事?”
四娘嘿嘿一笑,在宋遠廷對面坐下,直言道:“爹還能猜不出女兒是來做什麼的?”
“猜得出。你能忍到現在,也就是因為還得照顧你二嫂。”
“還是爹瞭解我。爹,你那剖腹取子的手法女兒過去怎麼從未聽你提起過?”
“這都是你曾祖父留下的手札中記載的。我先前只是看到過,但這麼匪夷所思的辦法,誰敢亂用。
要不是此番你二嫂命懸一線,我也不敢堵這一把啊。”
宋遠廷神色淡然,這幾日他早就想好了說辭。
四娘對父親深信不疑,一邊點頭一邊說道:“是啊,要不是爹出手,二嫂根本沒有活下來的機會。
要是曾祖父也真是厲害,從種地到武器,再到醫術,他竟然無不精通。
女兒簡直不敢想,若是曾祖父還活著,得是怎樣的人物?”
宋遠廷笑而不語,由著四娘自己在那感嘆。
等到四娘感嘆夠了,總算進入主題:“爹,我今日前來是想讓您把那剖腹取子的辦法交給女兒。
你是知道的,大渝每年因為難產而死的女子不計其數。
女人生子,那就是一條腿邁進了閻王殿。要是這個辦法能夠推廣到民間,那很多難產的女人就能活下去了。”
宋遠廷對四孃的醫者之心感到欣慰,但很顯然,這丫頭只考慮了醫術本身,卻沒考慮道想要將此事推廣到民間將會遭遇的困境。
大渝的封建程度在某些方面遠超華國古代。
當初救婉兒時,宋遠廷就險些把自己搭上。要不是孫尚書是個明理之人,當年的困境怕是都夠他喝一壺的。
可想而知,若是讓人們接受給女子“開膛破肚”該有多難。
這事一般的穩婆做不了,能培養的醫者又大多是男性。只怕許多人家寧可讓女人死了,也不會同意這種“傷風敗俗”的事情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