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說服宋遠廷（1 / 1）
“你說的沒錯，但這個治療辦法想要推廣到民間還是有困難的。
首先，人們是否能夠接受這個辦法就是一個大問題。
再有就是，這樣的辦法存在極大的風險。一旦感染後果不堪設想。
你二嫂能夠挺過來，一來是幸運；二來，咱們宋家的衛生環境還是相對好的。
再者就是你二嫂的身體底子過硬。這三個因素缺一不可。
但你想過沒有，這樣的條件民間女子是否也能有？要是因此出了人命，那可就是好心辦壞事了。”
聽了父親的話，四娘臉上的興奮稍稍冷卻，但眼中的光芒卻更加堅定了。
“爹，您說的這些困難女兒都知道。可是難道就因為困難，我們就要眼睜睜看著那些難產的婦人死去嗎？
身為醫者，難道就因為‘可能失敗’或是‘條件不足’就放棄一種明明可以救命的辦法？”
四娘有些激動地站起身，在房間內來回踱步：“爹，女兒這幾年見了太多因為難產而死的女子。
還有很多孩子，連這世界都來不及看上一眼便被活活憋死在腹中。女兒實在不願意再看到這種悲劇了。
你的擔心女兒明白，女兒也知道您所擔心的也都是在為女兒著想。但女兒也是醫者啊。
要是能救下更多的人，女兒要願意承擔風險。您說的衛生條件，咱們可以想辦法改善。
咱們可以制定嚴格的流程，可以跟您那樣，用烈酒清洗所有的器械和雙手。
用煮沸的鹽水清理，保持環境的潔淨。至於您說到的身體底子的問題……
咱們可以篩選啊，對於那些身體過於虛弱的女子，咱們可以提前告知風險，或者壓根就不給她們使用這種辦法就是了。
爹，總還有一些像二嫂這樣的女子。若是能夠遇到您這樣的醫者和醫術，她們原本是能活的。”
宋遠廷看著女兒眼中那份近乎狂熱的情緒，心中既欣慰又感慨。
他知道，四娘提出的正是走向專業化和體系化的醫療雛形。
這件事宋遠廷自己也不是沒有想過，但他遲遲沒有付諸實踐，說白了也是因為自己這個掌上明珠。
宋遠廷做了醫生多年，深深知道這裡面的風險。
治病救人時，醫生就是病患的再生父母，可一旦人沒救回來，病患家屬對醫生的怨恨那可不亞於殺父仇人。
宋遠廷知道四娘對醫學的熱愛，自然也明白一旦他有推廣醫療的想法，四娘必然身先士卒。
可正因如此，宋遠廷才猶豫了。
他不願意女兒因此受到傷害，不管是身體上的，還是心裡的。
“爹，女兒知道這不是兒戲，但這卻是對整個大渝都有好處的事情。
咱們可以先小範圍的試驗，挑選那些膽大心細的太醫和女官。女兒相信，只要大家一起努力，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宋遠廷沒有接話，心裡依舊在掙扎鬥爭。
“爹，您就別猶豫了。”
宋遠廷耐不住女兒的軟磨硬泡，半晌，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言道：
“你這丫頭，這事兒也不是說幹就能幹的啊。這樣吧，你容我好好想想。”
“那我就當爹是答應了。”四娘死纏爛打，搞得宋遠廷也是十分無奈。
最後宋遠廷也只好妥協道：“好，爹答應了。但是這事兒必須要有一個合適的契機。
不然就是拿宋家的前途和病患的生命開玩笑。”
四娘是個懂進退的，見父親已這樣說，便知他定不是隨口誆騙。
“好，那既然爹爹同意了，女兒就先告退了。哦，對了，爹能不能先把那剖腹取子的放大交給女兒啊。”
“能，我的小祖宗。你等我準備好的吧，行不行？”
“行行行，爹說怎樣就怎樣。”
得到了父親的承諾，四娘便高高興興地除了房間。
出門時剛好碰上回來的憐月，母女倆撞了個滿懷。
“你這丫頭，怎麼慌慌張張的。”憐月滿臉笑意地“責備”四娘。
四娘興奮地抱著憐月，激動說道：“母親，爹爹答應把救二嫂的方法推廣下去了。”
憐月聞言一愣，還不等再說什麼，四娘已經一陣風似的跑開了。
憐月回到房間，對上自家夫君那副無語的神情，當即便笑了。
“你啊，不是最喜歡女兒嗎？我看啊，咱家這兩個姑奶奶能磨死你。”
宋遠廷笑著搖頭，嘆氣道：“只希望穗穗長大後別跟她四姐一樣瘋。”
“那可說不好。”憐月走到桌邊，給宋遠廷倒了杯茶水遞過去：
“四娘說你打算把那個辦法推廣下去？”
“本來是不想的，風險太大，但那丫頭說的也有道理。要是剖腹產能真的推廣下去，很多女子和孩子的死亡風險會大大降低。”
“剖腹產？倒是挺貼切的。就是太嚇人了。那天我都沒敢看，可就這樣我還做了好幾日的噩夢呢。”
“你不是醫者，害怕很正常。”
“是啊，害怕很正常。但是當我看到怡寧真的被你救回來的時候，心裡那滋味可就遠遠壓過害怕了。
我知道，要是沒有你，怡寧娘倆肯定是要沒了。所以四娘會有這樣的想法也是正常的。
我當然也知道你的顧慮，但我家夫君是個有本事的，有本事的人就要擔負更多的責任。”
“所以，夫人這是跟四娘站在一邊了？”宋遠廷抬頭看向憐月。
“那是自然了，畢竟我也是女人嘛。”
“好！既然夫人也這樣想，那咱幹就完了！”
憐月忍不住笑意，自家夫君，堂堂大渝太傅，竟然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面。
下定決心後，宋遠廷便開始默默規劃。
剖腹產這種手術在現代不算什麼高難度手術。但在大渝，這可就是要命的手術了。
宋遠廷根本不指望民間醫館能具備這樣醫療條件。
所以想要真正將這樣的手術推廣應用，就必須建立一傢俱有規模和體系的醫院才行。
只不過這事兒需要契機，若是冒然提出來反而容易被人指摘。
何況眼下土地國有化的事情也還在進行中，不少事情都需要宋遠廷親力親為。
情況擺在這，便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讓宋遠廷沒有想到的是，事情的契機竟然那麼快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