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懷疑的種子漸漸發芽(1 / 1)
暗衛跟在李徹身邊多年,還從未見過這位年輕的帝王說過如此沒有輕重的話。
但他當初也的確是被宋大人安排在陛下身邊保護他的。
只是這話卻無論如何也不敢這樣明目張膽的說出來。
暗衛跪地,趕緊認罪:“陛下,是奴才多嘴了。”
李徹看著面前的暗衛,也忽然間意識到同樣的問題。這些他用慣了的近衛也好,暗衛也好,哪個不是自己的好老師一手培養起來的呢。
方才雖是氣話,但若是真的細究起來,這些人可不就是宋家的家僕?
李徹收斂心神,長舒了口氣,神態也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你先下去吧,今日的事情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否則誅你九族!”
暗衛神色一沉,眼底閃過憂慮,但還是乖乖起身,沒再多言。
御書房內,只剩李徹一人,他又拿出蘇太后寫的那封密信,上面清晰寫著的那句童謠就好像刻在了腦子裡一樣。
李徹憤怒地將信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
可砸完後,他又彎下腰,將信紙撿起來,放在桌上,撫平。
褶皺的信紙被李徹鎖進了暗格裡。自此便成了他的心魔。
此後的幾次上朝,李徹好像變了個人。
雖說神色還是那般,對宋遠廷以及宋家三子也還是禮遇有加,但朝中那些精明的老臣就是嗅到了一絲不一樣的味道。
這種敏銳,是常年身處朝堂歷練出來的。
與宋家不合的那些人自然是滿心歡喜,但與宋遠廷交好的眾人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安王在一個大雪的下午來到宋府,沒想到蕭煜竟然也在。
宋遠廷給安王看了坐,倒了茶,只是這位急脾氣的安王殿下屁股還沒坐下便開始嚷道:
“你還有心情喝茶?你當真沒發現陛下的不一樣?”
宋遠廷苦笑,眼底也不免藏了幾分憂慮:“連你都看出來了?”
“很難看出來嗎?以往陛下議事都會把你留下來。可如今,他留那些草包都不會叫你。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兒嗎?只是我不理解,你剛剛做了暖袋和剷雪貨車,剛為陛下解決了大麻煩。
他不是應該更感激你才是嗎?怎麼反而是現在這種態度?”
宋遠廷無奈地搖搖頭,轉頭看向蕭煜,淡然道:
“讓蕭煜跟你說說怎麼回事吧。”
蕭煜的眉頭比宋遠廷這個正主皺的還嚴重,他看向安王,直奔主題。
“王爺,您難道沒聽到民間現在傳出什麼歌謠了嗎?”
安王被問的一頭霧水。“歌謠?跟咱們說的事有什麼關係?”
“宋公清,宋公明,宋公在世救蒼生。
京都雪,北川糧,宋公恩情比天長。
長生牌,堂前供,只拜宋公不拜天。”
蕭煜也不廢話,直接把童謠當著安王的面唸了出來。
安王聽完,臉色驟然變了。
“蕭煜你瘋了?”
“不是我瘋了,是近來京都以及周邊各地都在傳唱這個歌謠。”
安王的眼睛瞪得溜圓,看向宋遠廷的目光更帶了幾分難以言說的擔憂。
“這是有人想害你呀!”
“王爺就沒懷疑是我在背後指使的?”
“你?不可能!你壓根就對那個位置沒興趣。不然陛下的身體就不會徹底康復了。”
宋遠廷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他只是露出一個不明情緒的笑,而後自嘲道:
“你看看,王爺能明白的道理,陛下這個正主卻看不透。”
安王知道宋遠廷也是有些失望的。畢竟自己這個侄子是他親自選出來,又親自教導的。
宋遠廷對李徹的確做到了毫無保留的教授,可這才幾年的功夫,那小子卻已經開始這般防著他了。
以往也不是沒人往宋家潑過髒水,但不管多麼證據確鑿,李徹都會選擇無條件地相信宋家。
可如今到底是怎麼了呢?
安王是打從心裡為宋遠廷鳴不平的,可他也明白一個道理,不管是誰,只要坐上了那把龍椅,便不會永遠不變。
安王重重地嘆了口氣,起身走到宋遠廷身邊,拍了拍老夥計肩膀,安慰道: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何況他還是帝王。”
“是啊,他是帝王。當年他的父親不也是那般對待天樞帝師的嗎?”
宋遠廷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過了,便趕緊收了話頭。
只是這話蕭煜和安王卻已聽在心裡。
蕭煜無奈地長舒了口氣,放下手裡的茶盞,坐的筆直。
“宋叔,不管陛下會不會像先帝那樣,有一點您可以放心。
天樞帝師當初是舉目無援,但宋家不會。我蕭煜會與宋家共進退。”
安王聞言也扯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還有我安王府。咱們兩家早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若宋家真的有事,安王府自然也不會獨善其身的。不過我覺得眼下還遠沒有達到那個地步。
這件事,但凡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定是有人陷害宋家。
只要跟陛下陳明,想必還不至於那麼嚴重。”
安王的態度倒是樂觀,但宋遠廷卻並不這麼認為,其實李徹對宋家的忌憚早已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了。
此次賑災,關係稍有緩和,便又出了這檔子事兒。
不用猜,宋遠廷就知道幕後黑手是誰。
但說到底,還是李徹對他以及整個宋家的信任早已土崩瓦解了。
好在,眼下的宋家,不管李徹有多忌憚,都還不能真的做些什麼。
只是這忌憚怕是永遠無法改變了。
宋遠廷知道,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功成身退,但被人這麼擺了一道就算了?
那可不是他宋遠廷的性格。
那個什麼狗屁國師不是要搞事情嗎?那他就好好陪他玩玩。
一個憑藉著沒多少物資就敢妄稱自己是神人的人渣,竟還真分不出大小王了?
宋遠廷看了看蕭煜和安王嚴肅的表情,忽然扯了扯嘴角:
“你們倆啊,幹嘛搞得如臨大敵似的。沒那麼嚴重。
但是……有個人我必須得好好收拾一下。”
蕭煜和安王對視一眼,二人同時露出喜悅的表情。
“你是要動那個什麼狗屁國師了?”安王有些興奮的問道。
宋遠廷不置可否,蕭煜立即應和:“早就該收拾他了。
一個神棍,整日叫囂,搞得人心煩意亂的。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