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黑的說成白的(1 / 1)
了無上前一步,雙手合十,跪在地上。
“陛下,貧僧承認,小年那日國師府的確宴請了幾位大人。
但除了幾位大人,還有一些尋常百姓。陛下下旨不得鋪張浪費,貧僧自然不敢抗旨。
況且貧僧也不是貪圖享樂之人。至於為何會宴請這些人,那都是有原因的。”
孫尚書不屑的看了了無一眼,冷著聲音問道:“那國師倒是說說是因為什麼原因?”
了無沒有理會孫尚書,而是看著李徹繼續胡謅:
“御史王懷仁,家中老母病重,出於孝心,天寒地凍地來國師府求貧僧為老母祈福。
貧僧感念王御史孝心,祈福後,留他用頓齋飯,有何不可?
翰林院編修孟有德,因為把糧食都救濟了百姓,貧僧知道後,特意請到府中用齋,又有何不可?”
孫尚書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真是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依國師所言,小年那日參與國師府的賓客都是有困難的大人們?
怎麼這些大人的困難,我們從不知道?”
了無沒有看孫尚書,只是淡淡地回了句:“這貧僧怎麼知道。
說不好是因為孫尚書與那幾位大人關係不好吧。孫尚書素來只看得到宋太傅和安王殿下,哪裡看得到那些官階小的官員。”
孫尚書真是被氣得鬍子都要跳起來了,這簡直就是倒打一耙嘛。
不過了無這倒打一耙的辦法還當真好用,李徹看向孫尚書的神色肉眼可見的變得複雜。
孫尚書是個多精明的人啊,一見皇帝這樣看自己,當下便知道皇帝定是在懷疑他與宋家勾結,一起促成此事了。
不管是出於保護宋家還是保護他們孫家自己,這事兒今天都得掰扯清楚。
孫尚書半點也不示弱,再次上前一步,直言道:
“陛下,國師這般汙衊微臣,微臣可是不同意的。
什麼叫微臣只能看到太傅和安王?臣平日為人如何,諸位同僚都是知道的。
臣斷然不是那種拜高踩低之人。臣今日有此一問是因為此事在京都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了。
小年當日,國師府走水,百姓們看到的可不僅僅只是朝中的某些大人。
國師方才說了那麼多,為何卻絕口不提府中的舞姬呢?
大人們吃的是齋飯?到底是什麼樣的齋飯還需要舞姬作陪?”
孫尚書話音落下,朝中便響起議論聲。
要知道了無如今的身份可是個和尚啊,和尚在府中看舞姬跳舞?
這場面想想都覺得刺激。
“舞姬?國師府裡還有舞姬?當真嗎?”
“我其實先前就聽說過,說是國師府裡有不少婢女呢。而且個個都是如花似玉。”
“真的假的?得道高僧都這麼與眾不同嗎?”
官員們悄聲議論,卻也不敢太過放肆。
了無雖然聽不清後面那些朝臣在說什麼,但大抵也猜得到七七八八。
了無沒有理會,只是繼續向李徹解釋。
“陛下,那些根本就不是什麼舞姬。貧僧一個出家人,怎麼可能會養舞姬呢?
那些女子都是貧僧救助的孤女。大雪封路,她們無家可歸,貧僧收留她們在府中暫住。
教她們誦經唸佛,平日裡做些灑掃的活計。王御史等人也曾資助過一些銀錢。
那日知道諸位大人在,這些女子也不過就是出來敬杯茶水,感謝大人們的恩典罷了。”
“狡辯,純屬狡辯!”孫尚書真是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這簡直就是把黑的活脫脫說成白的。
了無看著孫尚書氣得跳腳,只是輕蔑一笑。
“陛下,這些事朝中不少大人都可以作證。您可以問問他們。
至於那些孤女,她們都是有戶籍可查的。陛下若是不信任貧僧,可以派人卻查。
若是貧僧有半句謊言,但憑陛下處置。”
“查?估計早就被你做好手腳了。至於那些大人,還不都是跟你沆瀣一氣的玩意?”
“孫尚書!”孫尚書話音剛落,李徹那不算高的聲音就忽然傳來。
聲音不高,卻帶著明顯的不悅。
宋遠廷知道,孫尚書已經惹怒李徹了。
他對了無的步步緊逼其實也下了皇帝的顏面。
宋遠廷見狀,趕緊給孫尚書使了個眼色。這種時候他不能出面解圍,否則對孫尚書來說將會更加麻煩。
孫尚書不是個蠢的,看到宋遠廷的提醒,立刻換了一副態度。
“陛下,老臣激動了,還請陛下恕罪。
老臣身在戶部,整日裡最關心的便是百姓的衣食住行。聽聞國師府的事情後,老臣夜不能寐。
老臣並非針對國師,只是擔心若真有這樣的事情,那麼百姓該如何看待我們這些做官的。
陛下您為了賑災尚且還節衣縮食,這些恩德萬萬不能被某些人給抹殺了啊。”
孫尚書說完話,便行了一個跪拜大禮。
李徹見他如此,氣也消了不少。
出去孫家與宋家的關係外,孫尚書所言倒也屬實。
這位老尚書也的確如他自己所說的那般,心中裝著百姓。
李徹緩了緩語氣,對跪在地上的孫尚書和了無說道:“都起來吧。
事情到底如何,朕會調查的。”
李徹頓了頓,忽然看向下面一直沒有說話的宋遠廷:
“太傅,此事您怎麼看?”
宋遠廷神色不變,上前一步,施禮道:
“回陛下的話,不知全貌,臣不敢妄議。”
好一個“不知全貌,不敢妄議”。宋遠廷這以靜制動的態度讓滿朝文武都暗暗稱絕。
到底是經過大風大浪的宋太傅,了無國師先前都那般挑釁了,他還能放著這麼好的機會不動聲色。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宋遠廷不會再說什麼了的時候,太傅大人卻忽然開了口:
“不過……”宋遠廷停頓一下,嘴角微揚:“臣以為,那些舞姬……哦,不對,是孤女。
那些孤女還是好生安置一下的好。畢竟國師是僧人,家中那麼多女子伺候傳出去總是不好聽的。
我們都知國師高風亮節,但百姓們可不一定都知道。
人言可畏,還是注意一下吧。當然了,若是國師府中缺少侍奉的人,臣願意送幾個下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