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策反(1 / 1)
事情正如沈婉茹所料,沈放派去的殺手和東境帶回來的證人一進京都便立刻被嚴格看管起來。
除了趙栓柱、刑部尚書以及幾個兩部最穩妥的人外,沒人知道他們都被關在了哪裡。
直到宋遠廷下午親自來了大理寺,這群人才被統一提審。
不過宋遠廷最先提審的不是東境叛軍而是剩下的那幾個殺手。
宋遠廷讓人把殺手都帶來,但每次卻只有一人能夠到他近前。
第一個被帶進來的殺手三十來歲,面相兇狠,左手手腕處被割傷,應當就是昨夜被大理寺圍攻時造成的。
“抬起頭說話。”宋遠廷的聲音冰冷的響起。
那殺手原本是不打算搭理宋遠廷的,可不知為何,當宋遠廷話音落下時,他竟然不受控制的照著做了。
“你叫什麼名字?”宋遠廷問道。
“要殺要剮就趕緊的,別那麼多廢話。”殺手沒有回答,反而態度十分囂張。
一旁的衙役見狀直接上去給了殺手一鞭子。
“放肆,知道你面前的大人是誰嗎?這是當朝太傅宋大人,再這麼囂張要了你的命。”
殺手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抬眼仔細看了看坐在上位的人。
半晌才梗著脖子再說道:“做我們這一行的,還有怕死的?要殺,趕緊動手。”
殺手雖然依舊沒有服軟的意思,但語氣卻比方才緩和了很多。
宋遠廷注意到殺手的變化,心中隱隱有了猜想。
宋遠廷起身走到殺手面前,趙栓柱見狀,趕緊湊近擋在宋遠廷身前。
“爹,危險,小心點。”
宋遠廷搖搖頭:“無礙。你給我把椅子搬到這兒來。”
趙栓柱知道岳父的脾氣,他想做的事兒哪裡攔得住。
趙栓柱招收叫過來兩個衙役,囑咐二人好生護著岳父安全,而後才乖乖去搬椅子。
衙役緊張的不行,宋遠廷卻一臉淡然的打量起面前的殺手。
宋遠廷注意到殺手的脖子上似乎帶著什麼東西,他上前一步,伸手將那東西拉了出來。
是一把小小的桃木劍,這種東西在殺手身上出現實在有些可笑。
不過也正因如此,宋遠廷才判斷出這桃木劍必然對眼前的殺手有著十分特別的意義。
宋遠廷翻過小桃木劍,那木劍後面刻著妮妮兩個字。
是個女孩的名字?
小桃木劍?女孩?
所以……是這個殺手的女兒嗎?
“你要做什麼?”殺手的態度明顯變得緊張。
宋遠廷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把那桃木劍又塞回殺手的衣服裡,還有意拍了兩下,讓那木劍可以緊緊貼在殺手的胸膛上。
“爹,您坐。”趙栓柱把椅子放好,請宋遠廷坐下,
宋遠廷緩身坐下,目光卻始終盯著殺手的臉。
他注意到了,就在剛剛他把桃木劍放回去的瞬間,這殺手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還有半點安慰。
“妮妮是你女兒吧?”宋遠廷開門見山。
殺手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否認。
宋遠廷淡笑,看來是猜對了。
“你做殺手是為了你女兒?”宋遠廷再問。
這一次殺手沒有沉默,而是輕輕點了點頭。
“很好,能交流就好。”
“想你女兒嗎?如果你配合本官,本官可以讓你們父女重逢。”
那殺手聞言終於抬起頭:“重逢?怎麼可能重逢?只有我死了,我才能看到我的妮妮。”
“你女兒死了?”趙栓柱詫異:“那怎麼還說為了女兒做殺手?”
宋遠廷給趙栓柱遞了個眼神,讓他稍安勿躁。
趙栓柱見狀趕緊垂手站在一旁,不再多言。
只是殺手也不再說話了。
宋遠廷倒是淡然,繼續自顧自的說著:“讓我猜猜啊,你應當是在女兒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經做了殺手。
既然是為了女兒,那就很可能是因為給女兒湊錢治病?
只是後來孩子還是沒保住,但你卻已經深陷泥潭,無法抽身了。”
宋遠廷猜的全中,從殺手猛地抬起的頭便可以看出來。
見殺手如此,宋遠廷沒記著再追問別的,只是又問了一遍:
“說罷,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劉三。”
“劉三。”宋遠廷重複了一遍,而後繼續說道:
“劉三你知不知道,昨夜你要殺的都是什麼人?”
“不知道,我們只管聽主子的話,讓殺什麼人殺了便是。”
宋遠廷微微頷首,表情似乎竟是對劉三的認同。不過他很快又開了口:
“那些人確實該死。不過卻不能現在就死。你知道嗎?這群人原本是打算屠戮東境百姓的。
若是讓他們得手了,這世間怕又不知多了多少個妮妮,還有妮妮的父親。”
宋遠廷抓住了劉三的軟肋,這句話顯然觸動了劉三的心。
“那他們的確該死!”劉三咬牙切齒的自言自語道。
“但你不覺得他們背後的人更該死嗎?這些人啊,不過就是東境身份最普通計程車兵。
他們中大多數其實都沒有選擇。要麼殺人,要麼自己死。
所以雖然他們想做惡,本質上卻也只能算是別人手裡的一把刀。
而那個握刀的人,就是你的主子。”
宋遠廷說話時始終注意著劉三的微表情,見他眉宇間有動容的意思,便趕緊乘勝追擊。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死也該分許多種吧。為了保護惡人而死,那連死都是惡的。
你不怕未來見到妮妮沒法跟她交代自己的所作所為嗎?”
劉三猶豫半晌,最後才緩緩吐出幾個字:“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我宋遠廷用自己的性命發誓,絕無半點虛言。”
“我信你。其實我早就聽過你的名字。只是那時候已經太晚了。
要是你的那個什麼濟民醫署早開些,或許我的妮妮就有救了呢。
可惜啊,天意弄人,天意弄人啊。說吧,宋太傅,您想讓我做什麼?”
“幫我策反你的那些殺手朋友,並且對東境來的那些人說出實情。”
劉三沒有猶豫,直接點頭應下。
在劉三的幫助下,後面的審問就變得簡單很多。除了一個死忠黨的殺手不肯開口外,其他人基本上都招了。
趙栓柱讓人做了筆錄,這群人也都紛紛簽字畫押了。
除此之外,東境抓回來的那些人裡還有一人為了保命,偷偷留下了沈放的親筆信。
如此一來,沈放的罪行便徹底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