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對李徹有些失望了(1 / 1)
當日傍晚,宋遠廷忽然收到了進宮面聖的口諭。
家裡的其他人還覺得挺好奇,這種時候陛下忽然宣人進宮也不知是什麼要緊的大事。
可宋遠廷卻早已猜到了此番被宣進宮的緣由。
宋遠廷坐著自家的車來到皇宮,又由內侍引著一路到了御書房。
進入御書房時,發現安王和孫尚書也在。
二人顯然也是剛到不久。
“老師,您來了。”李徹微微笑了笑,只是那笑似乎有些心虛。
宋遠廷看出端倪,卻依舊沒有任何旁的表現,只恭恭敬敬的施了禮。
“老師趕緊坐吧。”
“謝陛下。”
宋遠廷坐在一早就留給他的位置,人剛坐穩,李徹便猶猶豫豫的開了口。
“今日叫安王叔、老師還有孫尚書過來是有兩件事情要說的。
第一個便是給京都百姓建房子的事情。這件事其實自打從老師那看到新房後就應該著手辦的。
但是近來事情太多,也就給耽誤了。如今事情都已平息,該準備的孫尚書這邊還是要提前準備起來的。”
孫尚書聞言,趕緊起身,誇陛下聖明。
雖說從銀袋子裡掏錢這件事孫尚書向來都是不樂意的,可與修建什麼防禦牆相比,給老百姓補貼建房子他可是一百個願意的。
“孫尚書快請坐。”
孫尚書笑嘻嘻的坐下,還不忘給對面的宋遠廷飛個媚眼。
宋遠廷無語的笑了笑,這個孫尚書年歲比他還大,為人卻半點也不似個穩重的尚書。
就在孫尚書給宋遠廷“眉目傳情”的功夫,李徹再次開了口。
只不過這一次遠沒有方才的語氣輕鬆。
“還有一件事……朕……想跟你們商量一下。”
宋遠廷見李徹這般猶猶豫豫的,便知道他想說的是什麼了。
不過此時此刻的他可不願意做李徹的解語草,關於沈放的事情,儘管宋遠廷已經料到結果,卻也還是不願意給皇帝做個方便下來的臺階。
其實在宋遠廷的心裡,還是期待自己教出來的學生可以公私分明。
但見李徹如今的神情和語氣,怕是沒有那個可能。
宋遠廷沒接話,安王和孫尚書便也保持沉默。三人齊刷刷地看向李徹,只等著他的下文。
李徹微微避開三人眼神,聲音都低了三分:“關於沈國丈的事情,很覺得……小懲大誡便是。”
李徹話音剛落,安王和孫尚書便不由得蹙緊眉頭。
“小懲大誡?”安王耐不住性子,第一個開了口。
“陛下,您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小懲大誡?
沈放他可是欺君啊。不僅欺君還企圖殘害百姓和朝廷將領的性命。
這種罪行,誅九族都夠了,陛下竟然只是想小懲大誡?
若當真如此,那大渝的法令何在?大渝的公平何在?”
安王的質問對於李徹來講無疑就是一種指責。李徹心虛,卻又因為安王的這番話而減輕了愧疚。
他是帝王,即便做了些微不足道的錯事,身為臣子的安王等人也不該這般質問。
李徹眸色微變,不帶溫度的眼神掃過安王,沉聲道:
“安王叔也說了,他是企圖,最終不是也沒要了那些人的命嗎?
既然沒有鑄成大錯,那便不該懲罰過重。”
“陛下!”孫尚書也看不過去了:“沒有釀成慘劇不是因為沈放不想,而是因為宋、”孫尚書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話鋒一轉,繼續道:
“因為送證人的那些將士都是機警之人。還有,東境沒有遭難,那也是因為有忠誠良將在。
這跟沈放可沒有半點關係。倘若不是這些人,要死多少無辜百姓和將士啊?
陛下,沈放之行為無異於亂臣賊子,怎可小懲大誡?”
“夠了!”孫尚書話音剛落,李徹便不悅的拍了桌子。
“沈放是國丈,是皇后的父親。你們想讓朕重重罰他,可曾想過皇后的處境?
誅九族的大罪?若是細算起來,朕現在也在沈放的九族中。
怎麼?連朕也要一起誅了嗎?”
李徹這話可就嚴重了,嚇得宋遠廷三人趕緊跪地。
“陛下恕罪,臣等絕無此意。”
李徹看著面前跪著的三人,心裡的怒火也瞬間散了幾分。
這三個人都是他往日最信任的,可如今君臣之間卻忽然鬧成了這個樣子。
李徹心裡有些不舒服,沉默片刻,終於還是嘆了口氣,擺擺手:
“罷了,你們起來吧。朕知道你們沒有這個意思。
但是你們也應該明白朕的苦衷。皇后才正位中宮不久,若是此時就有個獲罪的父親,那這後宮她日後該如何管理。
再者說,此番沈放定然也是知道怕了的,朕會罰他,讓他長長記性。
還有就是,太傅遞上來的證據其實也並不能說明就一定是沈放的親筆書信。
畢竟這世間能人異士頗多,仿個筆跡更不是什麼難事。沒準就是有人想要刻意陷害呢。”
李徹說這些時,下面站著的三個人都已經沒話了。
畢竟這三位哪個不是見過大世面的。皇帝都能說出這種話來,便說明心意已決。
若是再爭,那也不過是無端惹得一身騷。
只不過,不爭歸不爭,對於李徹他們還是有些失望的。
而李徹,或許是因為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心裡還有些不安,便又上趕著對一直沒有表態的宋遠廷問道:
“老師覺得如何?”
宋遠廷淡然一笑,只是眼底卻不染半分笑意:“回陛下的話,一切但憑陛下做主便是。
臣,沒有意見。”
李徹微微一愣,宋遠廷的這句“臣沒有意見”遠比安王和孫尚書的據理力爭更具殺傷力。
在李徹看來,老師的意思就是你這事兒做的不對,但我也懶得管你了。
李徹苦笑著點點頭,心裡的情緒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同時皇權被挑戰的不悅也達到了鼎峰。
“好啊,既然都沒意見,那此事就這樣辦吧。退下吧。”
李徹隨意擺了擺手,三人一齊施禮,轉身離開御書房。
三人走後,御書房裡就只剩李徹一人,方才的氣憤忽然在這一刻化作一種前所未有的孤寂。
那些曾經對他好的老師和叔叔,好像……漸行漸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