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有何不可!(1 / 1)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早已刷成了瀑布。
【來了來了!我等了一天了!我的帝后CP!】
【話劇系學生表示,已經搬好小板凳,準備從專業角度審判了!】
【偉哥還好嗎?聽說被蘇天PUA得生活不能自理了,好心疼又好想笑!】
劇院內的燈光驟然熄滅,全場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一道悠遠而悲涼的簫聲響起。
暗紅色的天鵝絨幕布,在萬眾矚目下,緩緩向兩側拉開。
舞臺之上,第一幕的場景已然呈現——燕國太子丹的府邸。
佈景古樸而蕭瑟,一輪殘月掛在背景板上,氣氛淒涼。
一道身影,背對觀眾,憑欄而立。
他身著一襲洗得發白的素色長袍,身形單薄,僅僅一個背影,便將那國仇家恨、前路茫茫的悲涼與焦灼,演繹得淋漓盡致。
正是秦孝先飾演的燕太子丹。
“好一個背影!”
前排一位老藝術家忍不住低聲讚歎,“不用看臉,這亡國之君的悽惶感就出來了!這基本功紮實!”
就在此時,另一道身影從舞臺側面大步走出。
他步伐沉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觀眾的心跳上,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剛猛之氣。
吳昊飾演的荊軻,登場了!
他走到秦孝先身後,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那一剎那,吳昊的眼中迸發出的,是令人頭皮發麻的決絕與殺意!
那不是演出來的,那是他被蘇天激發後,真正從骨子裡透出的,屬於刺客的靈魂!
觀眾席上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直播間彈幕瞬間爆炸。
【我天!吳昊這個眼神!我隔著螢幕都感覺到殺氣了!】
【秦孝先的背影,吳昊的眼神!炸了!開場就炸了!】
【這哪裡是綜藝節目?這是神仙打架啊!】
舞臺之上,死寂被一道壓抑著無盡痛苦的嘶吼撕裂。
“太子!”
吳昊的聲音嘶啞,僅僅兩個字,卻彷彿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蘊含著忠誠、悲憤與不甘。
憑欄而立的秦孝先身軀一震,緩緩轉身。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神情變換堪稱教科書級別。
先是聽聞聲響的疑慮,隨即是認出荊軻的狂喜,那光芒幾乎要從他眼眶裡噴薄而出。
可那狂喜只持續了不到一秒,便被更深沉的絕望與沉痛所吞噬。
希望越大,利用這希望去赴死的決絕就越是殘忍。
他望著吳昊,嘴唇翕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先生……可願為天下六國,為燕地萬民……行一件大事?”
沒有慷慨激昂的陳詞,只有近乎哀求的卑微。
一個太子,竟在向一個刺客哀求。
秦孝先的氣場在此刻全然爆發,他不再是那個溫良公子,他就是走投無路的燕丹!
他用自己強大的臺詞功底與情緒感染力,也將吳昊徹底拖入了戲中。
吳昊飾演的荊軻,雙拳在袖中死死攥緊,指節因用力而根根發白。
他看著眼前這位幾乎要跪下去的太子,眼中的殺氣漸漸被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所取代——那是士為知己者死的決然,是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
“有何不可!”
一聲低吼,震徹全場。
第一幕,在二人決絕的對視中,戛然而落。
舞臺燈光驟然暗下。
死寂了足足三秒後,劇院內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好!太好了!”
前排那位老藝術家激動地拍著大腿,“這個秦孝先,把燕丹的‘偽’和‘真’都演出來了!為了復仇不擇手段是偽,為了家國大義的悲痛是真!還有那個吳昊,他把一個刺客從器到人的轉變給演活了!”
掌聲經久不息,然而在舞臺的側幕,孟紫怡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她緊張得手心冰涼,心臟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這是她第一次,站在如此專業、如此盛大的舞臺上。
接下來,就是她的戲份了。
舞臺燈光再次亮起,瞬間驅散了先前的陰沉肅殺。
場景已切換成一處簡陋卻溫馨的農家小院,石磨、籬笆、晾曬的衣物,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孟紫怡飾演的農家少女,身著一襲粗布長裙,正坐在石磨邊,一邊哼著不成調的曲子,一邊低頭縫補著一件男子的外衣。
陽光般的燈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恬靜美好的側臉。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畫風一變。
【哇!紫怡這個造型好清純啊!是荊軻的白月光嗎?】
【好美,像一幅畫一樣。】
【等等……根據歷史,荊軻刺秦是必死的啊!我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這糖裡絕對有玻璃渣!】
預感很快成真。
院落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吳昊飾演的荊軻走了進來。
他換下了一身勁裝,穿著尋常的短打,但那股剛猛決絕的氣質卻絲毫未減,與這方小院格格不入。
“你回來啦!”
孟紫怡飾演的少女一抬頭看見他,眼眸瞬間亮起,像只尋到歸巢的麻雀,所有的不安與拘謹都消失了,蹦跳著迎了上去。
她嘰嘰喳喳地圍著他轉,臉上是藏不住的歡喜與憧憬。
“我聽說了,太子殿下要派你去秦國出使!那可是天大的好事!等你回來,加官進爵,我們就能在薊城買個大宅子,再也不用住在這兒了!”
少女的聲音清脆又天真,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對未來的美好幻想。
她全然不知,所謂的出使,是一場九死一生的豪賭。
荊軻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任由她歡快地訴說。
他的目光,近乎貪婪地描摹著少女臉上明媚的笑容,彷彿要將這一刻永遠鐫刻在靈魂深處。
眼底深處,卻是化不開的悲愴與決絕。
他不敢開口,一個字都不敢說。
他怕一開口,那股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殺氣,就會被這眼前的溫柔徹底融化,讓他再也邁不開赴死的腳步。
“你看,我給你做了件新衣裳!料子可好了,我求了布莊老闆好久呢!”
少女獻寶似的捧起手中的外衣,踮起腳尖,笨拙地為他穿上,又細心地撫平每一處褶皺。
她的指尖,帶著少女獨有的溫軟,不經意間劃過他堅實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