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蕭澤的示好(1 / 1)
我跟‘林教練’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說話。
這蕭澤親自領我們過去,怕是有什麼話要對我們說。
我默默地跟在蕭澤身後,眸光不經意地打量著周圍。
這院子裡很冷清,好似這座城堡除了那老管家之外,並沒有其他什麼僕人和保鏢。
我跟賀知州的行李還有我那一箱子錢,保鏢早就已經扛去閣樓了。
所以此刻,一路上就只有我跟賀知州,還有蕭澤。
越往院子深處走,空氣靜謐得越發詭異。
經過一條青石小道時,兩側的冬青樹籬比入口處更加茂密,枝葉交錯間遮去了大半月光,只漏下零星碎影在石板上晃動,像極了此刻我們幾人各懷的心思。
蕭澤走在最前方,步伐從容,深色西裝的衣襬隨著腳步輕輕擺動,背影依舊透著那份文雅自持。
可我總覺得,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無形的棋盤上。
想起他剛剛在院門口對琳小姐的溫言細語,還有他那未達眼底的笑意,我越發感覺這人像是常年帶著面具,深不可測。
怕是,只有剛剛在洗手間裡,對雅小姐失控的那個他,才是真正的他。
越是這樣善於偽裝的人,越是讓人心裡沒底。
而且這院子也過於清冷,四周寂靜得我都不知道要防備些什麼。
而往往最是這樣過於平靜的陌生環境才總是讓人猝不及防。
我悄悄攥緊了藏在袖口的手,看向身旁的賀知州。
而相較於我的不安和謹慎,賀知州明顯從容許多。
他依舊是‘林教練’那副粗枝大葉的模樣,雙手插在褲兜裡,腳步重重地踩在青石板上,發出 “咚咚” 的聲響,像是在宣洩不滿。
許是察覺到我的不安。
他忽然尋到我的手緊緊地握住,無聲地給了我幾抹安慰。
男人掌心的熱度透過我的手背,漸漸驅散我心中的那點不安。
罷了,雖然這裡僻靜得詭異,但應該比‘林教練’那裡要好些吧。
最起碼不用防備那些個保鏢對我圖謀不軌。
又走了約莫一分鐘,‘林教練’這才不耐煩地衝走在前面的蕭澤問:“那閣樓到底在哪啊?這都走了半天了,老子都走累了。”
蕭澤腳步頓了頓,回頭淡笑道:“就快了。”
我忙笑道:“有勞蕭先生親自帶路,就是奇怪了,蕭先生這裡好像沒有什麼保鏢和僕人呢,跟雅小姐那處到底有些不一樣。”
我故意提起雅小姐。
果然,蕭澤眉眼溫和了幾分,笑道:“我喜歡清靜,之前三爺的確給我安排了很多保鏢和僕人。
但都被我一一遣散了,如今,也就幾個僕人白天過來做一下活,晚上,他們都會回集體宿舍去。”
“哦……”
我點點頭,“那還挺好的呀。”
蕭澤又笑了笑,只是這笑容忽然又有點意味深長。
他看了‘林教練’一眼,緩緩說:“有些保鏢和僕人,他並非真的只是保鏢和僕人,想要瞞天過海,最好……該清理的清理,該收買的收買。”
我心底狠狠一顫。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之前雷三爺給他安排的那些保鏢和僕人都是來監視他的,就如同林教練那邊一樣?
而蕭澤這人聰明,所以一開始就看透了,便將那些異己都清理了,只留了幾個能收買的?
如果真是這樣,那蕭澤可是比林教練聰明太多了。
再回想林教練那邊,連自己手底下養出來的保鏢都是雷三爺的眼線,想想都可怕。
可蕭澤為什麼突然跟我說這些。
難道是在隱約地告訴我,這裡沒有雷三爺的眼線,不必如此防備麼?
正想著,前面就出現了一座燈光通明的小閣樓。
那閣樓兩層式,外觀看起來小巧且精緻。
蕭澤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領著我跟‘林教練’進入閣樓。
閣樓裡裝修得雅緻溫馨。
一樓就是客廳,旋轉樓梯上去後就是二樓。
我環視了一圈,衝蕭澤恭敬地笑道:“這裡的環境真不錯呀,多謝蕭先生。”
“不客氣。”
蕭澤微微牽了牽唇角,目光掃過客廳裡的雕花圓桌,指尖輕輕拂過桌沿的木紋,語氣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喜歡就好,這閣樓雖然是琳小姐找人修建的,但裝修都是我親手跟進的,小到一塊地毯的紋路,大到樓梯扶手的雕花,每一處我都熟得不能再熟。”
我一愣,他忽然跟我們說這個做什麼。
只見他走到窗邊,抬手撥了撥垂落的亞麻色窗簾,布料摩挲著發出細碎的聲響,“包括當初選窗簾的時候,我也特意挑了厚密的材質,既能遮光,也能擋些不必要的聲響。
牆上的掛畫都是實心木框,沒有夾層。
地板也是整塊實木鋪的,底下沒留任何暗格。”
聽到這裡時,我才隱約明白了什麼,連忙朝賀知州看去。
賀知州也正看向我,對視間,我們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訝異和了然。
我下意識攥了攥賀知州的手,指尖的涼意已然褪去了大半。
蕭澤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掠過我跟賀知州,笑意比之前真切了些:“你們也知道,這莊園上的每一個人、每一個地方都不簡單。
我素來喜歡清靜,更不喜歡有人在暗處窺探。
所以我這裡不會有什麼監聽或監視的東西,連老管家都只能在規定的範圍活動,不會輕易踏進這裡。”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旋轉樓梯的鑄鐵欄杆上,聲音壓得更低了些:“我遣散那些眼線時,就把該排查的都排查干淨了。
畢竟,有些話若是被不該聽的人聽了去,麻煩只會越來越多。”
這下,蕭澤基本是表明了態度在幫我們。
但即便是這樣,我也不敢亂說話。
我看向賀知州。
賀知州插在褲兜裡的手終於抽了出來,他撓了撓頭,故意擺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蕭先生倒是心細呵,不像我那兒,亂糟糟的連個清靜地兒都沒有。”
他這話像是抱怨,實則也是承了蕭澤這個情。
蕭澤聞言笑了笑,沒接話,只是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二樓是兩間臥室,行李應該已經放在房間裡了。
時候不早了,你們也上去歇息吧。”
原本來的時候,我心裡就滿是防備和不安。
這會他的一番話下來,我心底的防備倒是散去不少。
他雖然沒有明說‘你們可以隨意說話’,但基本每一句話都在卸下我跟賀知州的顧慮。
這下簡直是太好了。
我就擔心這裡的眼線和監聽器更多。
既然這裡沒有任何監聽器和眼線,是完完全全‘安全’的地方,那我跟賀知州說話再也不用防這防那,更不用費盡心思地演戲了。
越想心情越好。
我趕緊拉了拉賀知州的衣袖,衝蕭澤彎了彎身:“多謝蕭先生考慮得如此周全,蕭先生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蕭澤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往外走。
賀知州忽然蹙了蹙眉,刻意用自己的嗓音衝他問:“為什麼幫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