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安然我回來了(1 / 1)
這屋子的隔音效果太好,不仔細聽,根本就聽不到聲響。
果然,門外再次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響聲,像是有人在用指節輕輕地叩了叩門板,虛弱又急促,若有若無。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是賀知州嗎?
他回來了?
來不及多想,我連忙跑過去拉開門。
瞬間,一股刺骨的冷風夾雜著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驚得我心頭狠狠一緊,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緊接著,我就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斜倚在門框上,他身上的黑色風衣被劃開了幾道猙獰的口子,暗紅色的血跡浸透了衣料,順著衣角滴落在門檻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賀知州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毫無血色,額角還沾著未乾的血跡,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有些晃悠,指尖泛著不正常的青白。
唯有看向我的眼神,還帶著熟悉的溫柔笑意:“安然……我回來了……”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便晃了晃,像是再也支撐不住似的,朝著我這邊倒了過來。
“賀知州!”
我低呼一聲,連忙接住他。
接住他沉重身體的那一刻,我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指尖觸到的全是黏膩的溫熱,混著冰冷的夜風,凍得我牙齒都在打顫。
霍凌跟快跟了過來,急忙幫我將他拽進來。
“受這麼重的傷?”
霍凌將賀知州渾身掃了一眼,表情也跟著凝重起來。
他彎腰架起賀知州的胳膊,衝我沉聲道,“我帶他去藏起來,你趕緊將地上的血跡處理一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待會肯定會有人追過來搜查。”
我強忍著眼淚點了點頭。
眼看著霍凌架著賀知州去了樓上,我趕緊撲到門邊,抓起玄關櫃上的毛巾,蹲下身瘋狂擦拭門檻上的血跡。
暗紅色的血漬滲進木質紋路,越擦越顯得猙獰,冰涼的液體透過毛巾浸進掌心,與我手心的冷汗混在一起,驚得我的心不住地發抖。
這都是賀知州的血,他竟流了這麼多血,他到底受了多重的傷?
眼淚不住地在眼眶裡打轉。
我深吸了一口氣,趕緊將眼淚憋下去。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稍有不慎,全軍覆沒。
這一瞬間,我猛地厭極了這個鬼地方,真的好想好想跟賀知州離開這個鬼地方。
門外和屋內的血跡雖然擦乾淨了,但是空氣中還是瀰漫著血腥氣。
我又趕緊在櫃子裡翻找了一番,終於找到了一瓶香水。
我忙對著空氣噴了一圈,總算是蓋過了那股血腥氣。
這毛巾是不能要了,想了想,我找了把剪刀,然後躲進洗手間裡,將那毛巾剪成一條條,然後全都衝進了馬桶。
做完這一切還不夠,為了保險起見,我又衝進廚房,用菜刀在自己的手指上劃了一道口子,然後又用紗布包好。
剛做完這一切,門外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這樓板和那大門的隔音都極好。
敲門聲還那麼響,可見門外的人敲得是有多急多狠。
穩了穩心神,我朝樓上看了一眼,然後大著嗓門喊:“來了……”
這一聲‘來了’,亦是在提醒霍凌跟賀知州,有人來了。
我攥著還在滲血的手指,指尖的痛感讓我的神智更清醒些,腳步故意放得拖沓,磨蹭著拉開了門閂。
隨著門被拉開,門外站著幾個身著黑色勁裝的男人,個個面色陰鷙,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是帶著傢伙的。
我一驚,惶恐地問:“你……你們是誰啊?這裡是蕭先生的地盤,你們……”
“丫頭,別怕,是我。”
隨著一陣慈祥的聲音響起,幾個身著勁裝的男人紛紛往兩邊靠,讓出一條道來。
我這才發現,雷三爺竟然還親自來了。
除了雷三爺之外,還有蕭澤跟琳小姐。
當然,剛剛在蕭澤那蹭飯的雅小姐和周煜也還在。
見蕭澤跟雅小姐他們都在,我惶恐的心總算是稍稍安定了些。
但臉上還是做出一副慌亂恐懼的模樣:“這……這是出了什麼事情麼?”
雷三爺如鷹般銳利的視線,快速地在我的身上掃了一眼,然後直直地躍向屋子裡面。
蕭澤衝我笑道:“莊園上有殺手闖進來了,闖的還正是三爺的地盤,甚至還傷了幾個弟兄。
保鏢們一路追過來,瞧著那殺手是往我們這邊逃竄的。
前面城堡已經仔細搜過了,沒有發現可疑人物,所以我們就到這邊來看看。
瞬間提醒一下你跟林教練,注意安全。”
說著,他又挑了下眉,疑惑地問,“對了,林教練呢?”
蕭澤問這話的時候,雷三爺的目光已經像探照燈似的掃遍了客廳每個角落,連玄關的地板縫都沒有放過。
我眸光一轉,連忙衝蕭澤道:“還說呢,林教練脾氣真是大得很,就因為我剛剛不讓他跟你們一起吃飯,他就氣上我了,一回來就衝我大發脾氣,還讓我給他下廚做好吃的。
我長這麼大又沒怎麼下過廚,只好硬著頭皮去給他煮碗瘦肉面。
這不,切肉的時候都沒注意,把手指都給切了。
那男人倒好,不僅不心疼我,還罵我不中用,吃完我煮的面就上去睡懶覺了。”
我說著,還把手指上的紗布拆開給他們瞧,臉上做出一副委屈至極的表情,哽咽地說,“我不讓他跟你們一同吃飯,還不是怕他拉低了你們的身份和品位,他個糙漢不僅不懂尊卑,還罵我。”
蕭澤好笑地安慰我:“好了,林教練是粗糙了點,但是沒有壞心眼,回頭我幫你說教說教他。”
“謝謝蕭先生,他要是能有蕭先生您一半的文雅和體貼就好了。”
“啊呸,少拿你那粗糙的男人跟我澤哥哥比。”
琳小姐頓時不屑地哼了一聲,看我的眼神嫌惡得刺眼。
“再說了,你這種下賤東西,不配那種糙漢,難不成還想配什麼矜貴太子爺,做夢吧你。”
“我沒有這樣想,我只是感慨琳小姐您的命好,不僅身份尊貴,未婚夫還這樣優秀。”
我低眉順眼,小心翼翼地說。
雖然這琳小姐說話難聽得要死,但她總算也是緩解了一下眼前緊繃的氣氛。
一旁雅小姐勾了勾唇,唇邊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她衝我道:“我琳妹妹的命好,還用不著你來感慨,你還是少拿你自己跟我琳妹妹比吧,不然我琳妹妹又要生氣了。
畢竟我琳妹妹這樣高貴,你拿你自己跟她比,簡直是對她的侮辱。”
雅小姐看似是在為琳小姐說話,實則這番話直接懟得琳小姐啞口無言。
瞧,那琳小姐正欲對我發難,結果一下子被堵得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時,雷三爺忽然沉聲道:“夠了,少爭論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搜查殺手要緊。”
雷三爺說罷,視線從我指尖上的傷口一閃而過,笑問:“這麼說來,櫃子腳那的血跡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