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章 你到底想怎樣?(1 / 1)
眸光一轉,我連忙懟道:“你還是別下來了,沒看見三爺被你那粗狂的聲音吵得頭疼麼?
你還是好好收拾一下房間吧,搞得這麼亂,也不怕人笑話。”
“哎呀,臭娘們,你還真反天了是吧?”
我‘嘭’地一聲將房門甩上。
明面上是害怕他粗魯呱噪的聲音吵到雷三爺,實際上是害怕他強撐的模樣被眼尖的雷三爺看到。
“走吧三爺,就讓他自個在房間裡大吼大叫。”我說著,體貼地扶著雷三爺另一隻手。
雷三爺哈哈笑道:“林教練確實粗魯了點,真是難為你了。”
我詫詫地笑道:“沒事,只要三爺肯替我保密,我就覺得這樣挺好的。
林教練雖是粗魯了點,不解風情,但是很多時候,他還是會罩著我。”
雅小姐意味深長地接話:“你倒是貪心呵,既貪念林教練的庇護,又貪戀某人的美色,小心把自個給撐死了。”
周煜跟在後面,衝霍凌小聲哼道:“聽到沒有,小心把自己給撐死。”
霍凌雙手揣兜地朝他翻了個白眼。
我一直將他們送到了院門口,目送著他們所有人都上車離開了,我這才轉身折回閣樓。
想著賀知州的傷,我腳步有些急。
此刻蕭澤跟那琳小姐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整個院子安靜得可怕。
我飛快地回到閣樓,將大門反鎖好,然後跑著往樓上衝。
指尖剛觸碰到房門把手,我的心跳就猛地加速,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些。
輕輕推開房門,入眼的景象讓我瞬間僵在原地,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只見賀知州已經沒再維持林教練那粗獷的姿態。
他半靠在沙發上,上身微微前傾,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順著下頜線緩緩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許是傷口的劇痛讓他難以承受,他的眉頭緊緊蹙著,眉心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牙關咬得極緊,下頜線繃出凌厲的弧度,卻硬是沒發出一點痛哼聲,只有壓抑的、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我的眼眶瞬間一熱。
“賀知州……”
我哽咽地喊了他一聲,連忙衝過去扶住他,“你怎麼樣了?”
男人的一隻手緊緊地按著受傷的部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顫抖。
另一隻手垂落在身側,指尖也在不受控制地輕顫著,顯然是在拼盡全力隱忍劇痛。
他抬眸看了一眼門外,又看了看外,衝我問:“都走了?”
我重重地點頭:“都走了,我看著他們上車離開的。”
賀知州閉上眼眸,輕輕地點了下頭。
他的聲音很低,喘著氣:“安然,你……先扶我到沙發上坐下。”
“嗯。”
我忍著要哭的衝動,小心翼翼地將他扶到沙發上坐下。
他靠在沙發背上,長舒了口氣,再睜開眼時,卻是對我虛弱地笑了笑:“安然,別怕,我沒事。”
我望著他虛弱痛苦的臉色,哪裡肯信他‘沒事’的鬼話。
他額角的冷汗還在不停滑落,連說話都帶著難以掩飾的喘息,這哪裡是沒事的模樣。
心疼瞬間像潮水般將我淹沒,眼眶裡的熱意再也控制不住,水霧在眼裡瀰漫開來。
我抬手想拭去他下頜的冷汗,指尖剛觸碰到他微涼的皮膚,目光就落在了他緊按著傷口的手上。
那處的睡袍隱隱能看到深色的印記。
我心頭一抽,伸手就想去拉開他的睡袍。
卻不想我的手剛碰到他睡袍的布料,男人就按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力道不算重,帶著明顯的虛弱,卻足以阻止我的動作。
他垂眸看著我,眼底帶著笑,聲音沙啞卻帶著寬慰:“沒事,霍凌已經簡單地給我處理過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要看看。”
“安然……”賀知州有幾分無奈地看著我。
我頓時拔高了聲音,帶著倔強:“讓我看看你的傷。”
男人微微蹙了蹙眉,像是牽動了傷口,悶哼了一聲。
我心頭頓時一緊,連忙扶住他,急得哭:“對不起,我不該對你兇,對不起……”
賀知州撫了撫我的臉,轉移了話題,語氣放柔了些:“先不急這個,你先幫我把臉上的人皮面具揭了吧,悶得慌。”
我愣了一下,看著他臉上‘林教練’那粗獷的偽裝,才反應過來他還戴著人皮面具。
他大概是撐得太久,連自己揭面具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我強忍著檢視他傷口的急切,抬手輕輕地捧住他的臉頰,指尖小心翼翼地摸索到面具的邊緣。
這面具貼合得極緊,我怕弄疼他,動作慢得不能再慢。
隨著面具一點點掀開,賀知州原本的模樣漸漸顯露出來。
他的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沒有半分血色,唇瓣更是乾裂泛青,連平日裡明亮的眼眸都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濃重的倦意和隱忍。
看到他這副模樣,我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所有的擔憂和心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我哽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賀知州……你怎麼傷得這麼重……你騙我……你根本就不是沒事……”
見我哭了,賀知州明顯一慌,想抬手替我擦眼淚,可剛抬起手就沒了力氣,又垂了下去。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安撫的話,最後卻只是低低地說:“沒事,都只是些……皮外傷……”
還在騙我?!
我心疼得窒息,不顧他的阻攔,再次去拉他的睡袍。
然而男人還是按住了我的手。
我心裡又氣又急,哭著衝他吼:“你到底想怎樣?你要是死了,我又該怎麼辦?”
男人蠕動著唇瓣,想說什麼,最後卻只是低低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我有時候真的恨不得揍他一拳。
見我生氣,他按在我手腕上的手微微鬆開了幾分。
我連忙掙開他的手,顫顫巍巍地拉開他的睡袍。
然而映入眼簾的景象讓我的哭聲瞬間頓住,眼淚卻是越掉越兇。
他的傷口處粗粗地纏著厚厚的爛布條,那些布條都是用衣服撕成的,而且一看就是隨便裹上去的,連最基本的平整都沒有,顯然那些傷口根本就沒有做專門的處理。
而布條上,早已滲出了點點暗紅的血跡,有的地方甚至已經浸透,將白色的布條染成了深褐色。
我瞬間明白,他纏這麼厚的布條根本不是為了處理傷口,只是為了防止血跡滲出來被雷三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