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從未給過他安全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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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驚,連忙扶穩眼前之人。

是賀知州,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臉上都是慌亂與緊張。

“你去哪了?”

他喘著粗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的臉色比睡前還要蒼白,唇瓣乾裂起皮,原本漸漸止血的傷口因為剛才的掙扎,又滲出了新的血跡,順著腰線往下滴落。

我心疼地抱了抱他,聲音軟了下來:“我沒有去哪,賀知州,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盯著我。

那雙眼眸裡,沒有了往日的沉穩,只剩下赤裸裸的慌亂,像是迷路的孩子找到了歸宿,又怕下一秒就會失去,大手更是死死地攥著我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醒來沒有看到你。”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寫滿了脆弱與害怕,“你說過……要守著我的……”

我很少看到他這樣脆弱的模樣。

心底一抽,我踮起腳尖吻了吻他的唇,讓他感受到我的安撫。

我衝他笑道:“剛剛蕭澤和琳小姐過來了,蕭澤藉著送宵夜的由頭給我送來了醫藥品,你看。”

說著,我連忙將懷中的醫藥品遞給他看。

可他一眼都沒看,泛紅的眼眸只緊緊地盯著我,眸中的脆弱和緊張讓我的心揪得發疼。

我抬手撫了撫他的臉,哽咽道:“賀知州,你要好好的,你這樣,我真的心疼。”

男人的眸光微微暗了幾分,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低喃道:“好……我好好的,我還要保護你呢。”

“對,你要是出事了,又有誰能帶著我離開這裡?”

賀知州沒有說話,但是握在我手腕上的手微微緊了幾分。

許久,他語氣堅定地道:“安然,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裡。”

我重重地點頭:“我相信你,我只相信你。”

男人的情緒終於漸漸穩定下來。

我扶著他回到沙發上坐下。

他低頭咳嗽了兩聲,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顯然是牽動了傷口。

我死咬著唇,忍住哭的衝動,連忙拿過消毒棉,顫顫巍巍地去擦他的傷口。

他似是疼得受不了,微微蹙了蹙眉,卻硬是沒有吭一聲。

他靜靜地看著我,良久,低喃出聲,聲音裡透著幾分委屈和脆弱:“我剛剛不知道我睡了多久,醒來看不到你,我就慌了……”

這句示弱的話像針一樣紮在我的心上。

我知道,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賀知州,這輩子唯一的軟肋就是我。

我抬手抹去他額角的汗,指尖觸到他滾燙的皮膚,忍不住放柔了語氣:“我們不會有事的,賀知州,我們到時候一起回江城。”

他深深地看了我良久,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擔憂、有後怕,還有濃得化不開的依賴。

最終,他緩緩點了點頭。

我看他眉間都是倦色,強撐得辛苦,忍不住衝他道:“你先閉上眼睛休息一會,我很快就給你處理完。”

男人卻無動於衷,依舊緊緊地盯著我。

好似生怕一眨眼,我就又從他眼前消失了一般。

心間泛起密密麻麻的澀疼。

我真的好似……從未給過他安全感。

我握了握他的手,哽咽道:“真的,賀知州,你先睡一會,我不會再離開了,我會一直守著你。”

男人眼瞼垂了垂,眸光已經有些渙散了。

他衝我低聲道:“好。”

說罷,他就似是真的堅持不住了,緩緩地閉上眼睛,

只是他的唇瓣一直在蠕動,像是在說什麼。

我小心翼翼地湊上去,下一秒,眼淚就奪眶而出。

“好想帶著你回江城……好想嘟嘟和樂樂……

好想……聽他們喊我……爹地……”

聽著男人似囈語般的呢喃,我捂著唇,哭得泣不成聲。

是啊,好想念我的嘟嘟和樂樂,好想回到那個熟悉的地方。

只是不知道,這邊的紛爭還要多久才能結束。

江城。

昏暗的房間內,窗簾被嚴嚴實實地拉死,沒有一絲天光能穿透縫隙擠進房間,只有床頭的壁燈亮著昏黃微弱的光,在空氣中投下斑駁的陰影。

濃郁的血腥味像化不開的濃霧,混雜著嗆人的煙味,絲絲縷縷鑽進鼻腔,帶著令人作嘔的黏膩感,纏繞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床上癱躺著一個女人呢。

女人渾身上下纏滿了醫用紗布,似乎只有那張蒼白的臉是完好無損的。

纏繞在身上的那些紗布潔白整齊,紗布下的傷口顯然是經過精心處理過的,可即便如此,仍有暗紅的血漬從紗布的縫隙中滲出,將潔白染成猙獰的暗褐。

女人氣息奄奄,胸口微弱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碎的呻吟,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眼神裡盛滿了深入骨髓的恐懼,像一隻被蛛網困住的獵物,連掙扎的力氣都所剩無幾。

唐逸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身形被燈光拉得很長,投射在牆壁上,像個扭曲的影子。

他指間夾著一支未燃盡的煙,菸灰搖搖欲墜,卻沒心思彈落。

另一隻手握著一把鋒利的水果刀,刀身在昏黃的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映出他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

他盯著床上的女人,眼神裡既有難以掩飾的痴迷,像是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指尖甚至會不自覺地輕輕拂過女人貼在臉頰上的髮絲,動作輕柔得彷彿怕碰碎了她。

可下一秒,那抹痴迷又被濃烈的恨意所取代。

那恨意就像是毒藤一樣纏繞著他,讓他的指尖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安安到現在都生死未卜。

想想自己的這一生,原本應該平穩順暢,卻全都被這個女人給毀了。

還有父親,還有母親,全都被這個心如蛇蠍的女人所害。

害得他失去了所有的親人,害得他無顏再面對妹妹,害得他落入了這般萬劫不復的境地。

恨意一瞬間由潮水般,排山倒海地湧來。

他緩緩舉起刀,刀刃貼著女人的手臂劃過,沒有立刻用力,只是讓冰冷的金屬觸感刺激著女人的皮膚。

女人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身體劇烈地扭動了一下,卻被他另一隻手按住了肩膀,動彈不得。

他看著刀身劃破女人細膩的皮膚,鮮紅的血液慢慢滲出來,沿著刀刃滑落,滴在潔白的被褥上,像一朵朵綻放的血色花朵。

他的嘴角竟然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眼神裡滿是病態的興奮,彷彿這鮮血與疼痛能緩解他心中的痛苦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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