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我求你,殺了我!(1 / 1)
他一刀一刀,緩慢而精準地割著,每一刀都不深,卻足夠讓疼痛蔓延。
女人的哭聲越來越微弱,從最初的尖叫變成了壓抑的啜泣,淚水混合著冷汗從臉頰滑落,浸溼了枕巾。
她看著唐逸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看著他眼中的病態與偏執,心中只剩下恐懼和絕望。
不知過了多久,唐逸終於停下了動作,刀被隨意地放在桌上,發出‘當’的一聲輕響,在這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他看著女人手臂上新增的傷口,眼神裡的興奮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認真。
他起身走到桌邊,拿起乾淨的繃帶和消毒水,又坐回床邊,小心翼翼地為女人處理新的傷口。
他的動作依舊輕柔,甚至比之前處理舊傷時更加細緻,彷彿剛才那個揮刀傷人的不是他。
消毒水碰到傷口時,顧青青疼得渾身一縮,卻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任由他擺佈。
終究,劇烈的痛苦令她生不如死。
顧青青面無死灰地看著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聲音微弱得像是蚊蚋,帶著絕望的祈求。
“唐逸,你……你殺了我吧……”
現在對她來說,死亡反而是一種解脫。
唐逸包紮傷口的動作一頓,他抬起頭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迷茫,慢慢地,那絲.迷茫又被偏執的恨意所取代。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笑得十分詭異,十分陰沉。
顧青青慘白的臉上再次漫起恐懼與絕望,眼前男人早已像是變了一個人。
再不是曾經那個對她百依百順,任由她玩弄的舔狗。
而是一個殘忍的,令她膽寒的嗜血惡魔。
她喘息著,因為身上的劇痛和心中的恐懼,牙齒打著顫:“唐逸,我對……對不起你,殺了我吧,我求你……殺了我吧……”
“殺了你?”
唐逸輕輕地撫摸著女人的臉頰,指尖帶著煙味和血腥味,讓女人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他輕笑一聲,聲音裡滿是不容置疑的偏執與恨意,“我都不知道該如何解脫,我又怎麼能輕易地就讓你解脫了呢。
他湊近女人的耳邊,氣息溫熱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青青,我妹妹到現在都了無音訊。
你想解脫啊,那就祈求著我妹妹早日平安回來吧。”
檯燈的光依舊昏暗,血腥味和煙味更加濃郁。
顧青青閉上眼睛,兩行清淚滑落,徹底陷入了絕望之中。
而唐逸則坐在床邊,重新拿起桌上的煙,點燃。
煙霧繚繞中,他的視線死死地鎖在女人身上,帶著病態的執念,彷彿要將她永遠禁錮在這昏暗的房間裡生不如死。
他衝顧青青幽幽地笑:“其實,就算這樣都贖不了你這一身的罪孽。
你應該感謝我,用這樣的法子來減輕你的罪孽,讓你不至於死後下地獄。
可我呢……又有誰來幫我贖罪?”
他緩緩地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
他現在就只有一個心願,那就是安安跟賀知州能平安回來。
有時候他常常從噩夢中醒來,醒來的那一刻,他多麼希望,那一切的悲劇真的都只是一場夢。
他時常會想,要是能回到當初,哪怕是在家族剛剛破產時也好。
至少那時候,他還沒有認識這個惡魔般的女人,也不會落到這般萬劫不復的境地。
沒有看到妹妹平安回來,他現在連死亡都成了奢求。
夜深得像化不開的墨,房間窗外,風捲著深秋的枯葉,在牆角發出嗚嗚的悲鳴,像誰壓抑了整夜的啜泣。
唐逸緩緩地站起身,衝顧青青笑:“你我都得活著,活著贖罪。”
說罷,他便緩慢地往房間外面走,那背影,彷彿一夜間蹉跎了十幾歲。
顧青青惶恐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所謂的贖罪,無非就是每日像這樣折磨她,折磨得她生不如死。
日復一日刀入皮肉的痛楚,仿若凌遲。
除了這張臉,她渾身上下儼然沒有一塊好肉。
想到往後這暗無天日的折磨,她就渾身發抖,絕望得失去了理智。
她使出渾身的力氣,衝著男人的背影聲嘶力竭地嘶吼:“殺了我……唐逸,你殺了我……我求你,殺了我!”
女人淒厲的吼叫,和著窗外蕭索的風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瘮人。
唐家老宅。
朝陽將別墅院子裡的香樟樹葉染成了暖金色,風一吹,碎金似的光斑就在青石板路上晃啊晃。
嘟嘟和樂樂並肩坐在院子門口的矮石階上,小短腿懸空,腳尖堪堪碰到地面,又輕輕晃了晃。
樂樂悶悶不樂地託著下巴,圓圓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門外那條鋪著鵝卵石的小路。
而嘟嘟沒個安生樣,坐了沒兩秒就噌地站起身,踮著腳尖往路口張望,小眉頭皺得像個疙瘩,小小的臉上也全是擔憂:“哥哥,爹地怎麼還沒有把媽咪帶回來,媽咪會不會有事?”
那天的兇險,他們依舊印象深刻。
他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爹地和媽咪的安危。
所以他們每天都會坐在這門口,期盼著爹地和媽咪趕緊回來。
樂樂是哥哥,縱使他心裡再擔心,再害怕,他也總是安慰著妹妹。
他將嘟嘟拉回身旁坐好,攬著嘟嘟的小肩膀,很堅定地說:“不會的,爹地那麼厲害,肯定會保護好媽咪。
我們就在家裡等,爹地肯定很快就會把媽咪帶回來的。”
嘟嘟重重地點頭:“嗯。”
王媽備好早餐,出來看到兩個小小的身影坐在門口,巴巴地盼著爸爸媽媽回來,一時眼眶酸澀。
自從這兩個小傢伙被救回來後,幾乎每晚都做噩夢,時常嚎啕大哭地醒來,喊著爸爸媽媽。
幸好陸長澤和陸母一直在這裡陪著這兩個孩子。
還有丹丹。
丹丹是前不久醒來的。
有了陸長澤和丹丹的陪伴,兩個小傢伙的情緒這才慢慢穩定下來,噩夢要少了許多。
王媽抹著淚,正欲去喊兩個小傢伙吃早餐。
丹丹忽然拉了拉她,笑道:“我去吧。”
丹丹雖然醒了,但還是需要坐輪椅,不過醫生說,只要每天堅持做康復訓練,還是有很大的機會能完全好起來。
王媽嘆了口氣,擔憂地說:“也不知道小姐和先生什麼時候能回來,可憐了這兩個孩子。”
“會回來的。”
丹丹遙望著院門外,喃喃道,“安安一定會平安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