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所有人都變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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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昏迷後,她與安安已經隔了不知道多少個日夜。

昏迷中,她的意識雖然混沌,卻總能清晰地感知到安安的氣息。

她能感覺到安安常常守在她的床邊,絮絮叨叨地說很多話,有日常瑣事,也有藏不住的委屈。

她曾無數次地在混沌裡期盼醒來,以為只要睜開眼,一切就能回到正軌。

她和安安還能像在海城時那樣,無拘無束地笑,自由自在地活。

可現實給了她沉重一擊。

醒來她第一眼沒有看到安安,入耳的卻是‘安安了無音訊,生死未卜’的訊息。

當時她茫然又慌亂,覺得自己還不如不醒來。

陸長澤抱著她,跟她一點一點地講她昏迷後的事情。

尤其是安安後來遭遇的一系列誤會和委屈。

每一個字都像針尖,密密麻麻地紮在她的心上,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無法想象,在自己昏迷的那些日子裡,安安是如何獨自扛下所有。

沒有可以傾訴的人,也沒有能依靠的肩膀,所有的委屈、恐慌和無助,她都只能自己嚥進肚子裡。

原來清醒有時比昏迷更殘忍。

昏迷的人尚可選擇逃避,可清醒的人卻要直面所有的艱難與傷痛。

唯一能讓她稍微感到慰藉的,是那些作惡的人終於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尤其是那個心如蛇蠍的顧青青。

思緒飄遠時,陸長澤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後。

陸長澤朝王媽遞了個眼色,示意她先去忙,隨即推著丹丹的輪椅,緩緩走向坐在門檻處的嘟嘟和樂樂。

“待會,我陪你去做康復訓練吧。”

熟悉的嗓音忽然從頭頂落下,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丹丹搭在輪椅扶手的指尖驀地蜷起,指節泛白。

她抬眸望向門外,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不用了,我跟我媽去就好。”

她不是不知道陸長澤的付出。

昏迷時,他寸步不離地守著。

醒來時,他緊緊地抱著她,激動得又哭又笑,像個孩子。

他跟她說,他愛她,以後他們再也不分開了。

可……

唐逸,始終是橫在他們之間的一道坎。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那一天,她被顧青青算計,跟唐逸從同一張床上醒來。

他看她的那個眼神,帶著失望,帶著悲憤和憎惡。

甚至無論她怎樣解釋,他都不肯相信,拋下她摔門而去。

她也知道,那件事怪不上他,也怨不了他,換做任何人,大抵都是他那個反應。

可心裡的那道傷口,太深太疼,需要時間慢慢癒合。

在傷口結痂前,她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坦然面對這個她深愛的男人。

若不是放心不下嘟嘟和樂樂,她大概也不會同意住到這裡來。

陸長澤握在輪椅推手上的手驟然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垂著頭,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竟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

餐桌旁,陸母和芳姨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兩人對視一眼,都無奈地搖了搖頭。

片刻後,芳姨起身走過來,輕輕握住丹丹的手,溫聲笑道:“媽今天有點急事要處理,就讓小陸陪你去做康復吧,也好有個照應。”

丹丹抿了抿唇,沉默著沒有回應。

陸長澤心裡五味雜陳。他清楚自己那天的反應和做法傷透了丹丹的心,卻不知該如何彌補。

曾經那個瀟灑不羈、能說會道的他,如今在心愛的人面前,竟笨拙得連話都不知如何開口,只能這樣默默守在她身邊。

他只能寄望於時間,盼著總有一天,她能原諒他,能像以前那樣,同他嬉笑打鬧。

丹丹醒來後,那份疏離與冷漠他看得真切。

他知道,她不是討厭他,只是心裡的隔閡尚未消散。

他不止一次看到她對著窗外發呆,眼淚無聲地滑落,每一次,他的心都跟著揪緊,疼得無以復加。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最傷人的往往是身邊最愛的人。

她不再像從前那樣跟他拌嘴打鬧,整個人安靜得不像話。

他只能主動找話題,可她多半隻是靜靜聽著,極少回應。

唯有說起唐安然和賀知州的事時,她黯淡的眸光才會亮起來,願意同他多說幾句。

久而久之,唐安然成了他們之間唯一的共同話題。

就像此刻,陸長澤輕聲開口:“昨天,知州給我發資訊了。”

丹丹猛地回過神,眼神裡滿是急切:“他說什麼了?安安呢?他們什麼時候能回來?”

瞧。

她的心思全都在唐安然的身上。

若非關乎唐安然,或許她一整天都不會主動跟他說一句話。

陸長澤唇邊掠過一抹苦澀的笑意,壓下心底的失落,低聲道:“知州說他和安然都很好,讓我們不用擔心。

只是那邊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完,暫時還不能回來。”

“還不能回來嗎?”丹丹喃喃低語,眼底的光亮瞬間黯淡下去,失望清晰可見。

她太想安安了,有太多話想跟安安說。

比如心裡的委屈,對陸長澤的複雜心緒,還有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快樂時光。

陸長澤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強裝出輕鬆的模樣:“沒事,只要他們平平安安就好。我們就在這裡等著,他們總會回來的。”

丹丹垂著眼眸,指尖輕輕摩挲著輪椅扶手,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這時,院子裡傳來一陣腳步聲,一道消瘦憔悴的身影緩緩走進來,正是唐逸。

陸長澤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身氣息驟然緊繃,沉聲喝道:“你來做什麼?!”

自從唐逸將顧青青帶走後,顧青青就了無音訊。

但是這個唐逸,他還是每天會過來看看嘟嘟和樂樂,然後向他打聽唐安然和賀知州的訊息。

可他又怎麼會告訴他呢。

他怨恨唐逸,不僅僅只是因為丹丹的事情。

還有賀知州跟唐安然的那些磨難,大多也是因為他唐逸幫著顧青青而造成的。

雖然顧青青是罪魁禍首,但他也是最佳幫手。

嚴格說來,他跟顧青青一樣,滿身罪孽,該死。

還有他那可惡的父親唐振東也該死!

要不是唐振東幫著顧青青把兩個孩子騙走,知州和小安然也不會落到那樣危險的境地,到現在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平安回來。

本來他和丹丹,還有知州和小安然,他們四個人都能幸福快樂。

可這一切全都被他跟那個賤青青給毀了,他又怎能不恨?

一想到原本該有的幸福全都化為了泡影,他的心底就泛起了濃郁的恨意,連帶著看唐逸的眸光更是多了幾分敵意和憎恨。

唐逸的眸光略過他臉上的冰冷恨意,最後落在丹丹的身上。

“你,好些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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