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姐姐,我有點害怕(1 / 1)
若若點了點頭,眼眶通紅地朝我打著手語。
我沒怎麼看懂,她又拿過本子,在本在上快速地寫著。
[我明白了,我一切都聽你們的。]
[我只是很擔心他,只要知道他沒事就好。]
[那天分別的時候,他跟我說,一定要乖乖地躲在這裡,等著你們過來找我,不管發生任何事都不能出去。]
[我聽他的話,我沒有亂跑,若若會很聽話。]
她邊寫邊掉著眼淚,明明很恐慌無助,卻一直強裝著堅強。
說到底,她年歲比我們小,看起來也不過只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
我摟了摟她的肩,低聲安慰道:“別怕,等這一切過去就好了,歐少爺那麼厲害,不會有事的。
等一切落定後,你就可以回到他身邊了。”
若若重重地點頭,擦著眼淚在紙上寫。
[對,他不會有事的,他那麼厲害。]
[姐姐,謝謝你們。]
她寫完,忽然抬眸朝我笑了一下,那雙帶淚的眸子彎成了月牙,清透得像揉了碎光的山澗泉,乾淨又純澈。
而那點脆弱裡裹著的柔軟,直撞得人心口發暖,讓人滿心都是動容與憐惜。
難怪。
難怪歐少爺會將她放在心尖上百般呵護。
甚至就連霍凌那般冷硬如冰、渾身帶刺的人,也會為她磨平稜角,收斂一身鋒芒,連眉眼間的戾氣都淡了幾分。
不論是霍凌的世界,還是歐少爺的人生裡,多的是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人人都戴著精緻的面具,揣著各自的心思步步為營,可她不一樣。
她雖然模樣生得一般,但渾身的氣質就像混沌塵囂裡淌過的一股清流,不染半分世俗的濁氣。
那份渾然天成的通透與真誠,宛如深夜裡懸在天幕的皎皎明月,乾淨得能照見人心底的雜質,讓周遭那些汲汲營營的算計,都顯得格外黯淡。
她身上的乾淨澄澈跟顧青青可不一樣。
顧青青那份單純一看就是偽裝的,可她的純淨美好卻是骨子裡帶的。
就連我看了她那雙澄澈的眸子,我也會忍不住生出一股保護欲。
哎,霍凌那傢伙真是鐵石心腸啊,真不知道他當時怎麼下得去手的。
壓下心中翻飛的心思,我衝她道:“你先緩一緩,吃點東西,我現在就送你去霍凌那裡。”
聽到霍凌的名字,她纖瘦的身子明顯顫了顫。
我不由得想起剛剛本子上,她就寫了霍凌兩個字,後面卻是莫名地什麼都沒有再寫。
想來,她對霍凌的情感還是有些特別。
她沒有再在本子上寫什麼,只是垂著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糕點。
車廂裡只剩若若咀嚼糕點的細微聲響。
暖黃的車燈劈開夜色,將沿途的樹影拉得老長,又飛速拋在身後。
我側眸瞥了她一眼,小姑娘垂著腦袋,長睫像沾了露的蝶翼,時不時顫一下。
手裡的糕點咬了半天也沒見吃下多少,顯然是被‘霍凌’兩個字勾走了神。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有個問題一直在心中盤旋,卻不知道該怎麼問出口。
莊園雖然很大,但一路暢通無阻,很快便來到了霍凌的城堡院門前。
霍凌的城堡向來冷清,透過車窗,只見一樓全是黑的,只有院子裡亮著幾盞昏暗的路燈。
再往上看,就二樓有個房間亮著燈。
引擎熄滅的瞬間,若若的身子又僵了僵,手裡的保溫杯被她抱在懷裡,像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我解開安全帶,剛要推門,她卻忽然輕輕地拉了拉我的衣袖,遞來新寫的字:[這裡就是霍凌的住所麼?]
我抿了抿唇,點頭道:“嗯。”
她忽然又嗆然地笑了一下,在本子上寫:“原來,一直以來,我跟他都在同一個地方。”
是啊,她跟霍凌其實一直都在同一片莊園上,只不過,兩人卻一直都沒有見過面。
若若緊緊地握著筆,神色裡有緊張,也有一抹說不出的傷痛。
許久,她才又在紙上寫,筆尖帶著幾分顫抖。
[姐姐,他是不是很討厭我?]
看著她臉上的緊張不安和小心翼翼,我呼吸微微一怔,衝她笑道:“怎麼會?若若這麼好,我們都喜歡若若。
他……當初那麼做,也是有些苦衷的吧。
就我所知,他真的改變了很多很多,而這些改變大機率是因為你。”
若若沒有再說話,眼淚卻掉了下來。
我咬了咬唇,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中那個疑問:“你,恨霍凌麼?”
眼前的小姑娘沒有任何猶豫地搖了搖頭。
我心頭忍不住發澀,多麼善良的小姑娘啊,不管受了多麼大的傷害,都不會去恨人。
我又問她:“那你到底是喜歡歐少爺還是喜歡霍凌?”
小姑娘一愣,一時間竟回答不上來。
半晌,她在紙上寫:[我喜歡歐少爺,很喜歡,可是我……我也喜歡霍凌……]
我垂眸輕嘆了口氣。
所以,這注定是一場理不清的感情糾葛。
我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別怕,我們下車吧,去見見他,他應該也很想見到你。”
若若渾身緊繃地握緊筆,良久,她點了點頭。
院門和大門都是虛掩著的,像是特意給我們留的門。
我牽著若若的手,穿過院子裡的石子路,往大門裡走。
整座城堡裡靜悄悄,沒有半點聲響,我都有點懷疑霍凌他是不是不在家。
還有賀知州。
由於擔心被監聽,我連手機都不敢用,所以平時我跟賀知州也不好聯絡,也不知道他到這裡沒有。
不過他比我先出的門,按時間算,他應該已經到了,沒準此刻正跟霍凌在二樓的房間裡。
想到這,我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往樓上走。
若若小步跟在我身後,沒一會就落好遠。
我回頭看向她,明顯看到了她臉上的侷促不安。
心頭軟了軟,我又折回來,衝她輕聲問:“怎麼了?”
若若躊躇半晌,然後在紙上寫:[姐姐,我有點害怕,你先上去看看好麼?]
看出她是真的緊張,我不由得摸了摸她的頭。
也是啊,想當初我跟賀知州分別四年,再見面的時候,心中雖然有恨意,卻也有緊張,還有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我衝她點了點頭:“好,那我先上去看看,你就在這等著。”
若若點點頭,眉間的緊張微微散去一點。
我又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才往樓上走。
剛上到二樓,往走廊裡頭走了幾步,一抹人影忽然如鬼魅般地躥到我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