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他咋不捶牆咧?(1 / 1)
一提起這個,賀知州的眸光就沉了沉。
他斂了剛剛的情緒,衝我正色道:“對,我剛出門,雷三爺的人就喊我過去,所以我臨時去了一趟雷三爺那裡。”
我擰了擰眉,著急地問:“你喊你過去做什麼?不會又懷疑我倆了吧?”
賀知州撫著我的頭,低聲道:“沒有,你先別急,他喊我過去,只是讓我陪他去了一趟歐少爺那裡。”
“啊?”
我更加疑惑了。
賀知州繼續道:“歐少爺發瘋,甚至與背後老勢力鬧翻,這些都不過是他從手下的口中得知。
以他的謹慎與疑心,他勢必是要親自過去看看。
但現在都說歐少爺瘋了,見人就砍,他又擔心歐少爺傷到自己,於是就讓我陪著過去了一趟。”
“那你有沒有受傷?”我連忙檢視他身上。
男人悶著沒說話。
我擰了擰眉,又急又氣地道:“不是,你該不會又受傷了吧?”
“一點小傷。”
男人云淡風輕地道,“在雷三爺的眼皮子底下,戲必須演得逼真。
當歐少爺的刀子砍向雷三爺時,我幫雷三爺擋了一刀。”
我呼吸一窒,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眼眶瞬間就紅了。
賀知州見狀,連忙又道:“不過你別擔心,歐少爺畢竟是裝瘋,下手知道輕重。”
我難受地咬唇,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我已經記不清,自從來了這裡,他究竟受了多少傷了。
哪怕是輕傷,那也是會疼的啊。
“安然……”
男人連忙抹著我眼角的淚,急聲道,“真的沒事,一點點輕傷,一點也不疼。”
我拉著他的手臂,左右看,急聲問:“傷在哪裡,我看看。”
“沒事,我……”
“傷在哪裡?”我執拗地看著他,心疼得發沉。
賀知州抿了抿唇,最後指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在這裡。”
我心疼地吸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拉開他的夾克。
裡面是一件暗色的T恤,T恤很乾淨,沒什麼血跡。
一看他就是害怕我擔心,所以特意回去換過衣服的。
我捏著他T恤的下襬,小心翼翼地掀開。
瞬間,一道長長的傷口映入我的眼簾。
那是一道嶄新的傷口,傷口看得出粗略地抹了點藥,血已經止住了,但還沒來得及包紮。
皮肉微微外翻,周圍還泛著淡淡的紅腫,看得我的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一樣疼。
我抬手,指尖想去觸碰他的傷口,卻又怕弄疼他。
男人溫熱的指腹摩挲著我眼角的淚痕,低聲道:“看吧,傷口很淺,血都沒流多少,真的不疼。”
我哽咽著,沒有說話。
指尖順著他的胸口往下摩挲,觸及到的都是縱橫交錯的新舊傷疤。
他總說不疼不疼,可這麼多傷,怎麼可能不疼啊。
“不哭了,安然,沒事的。”
我死死咬著唇,直到嚐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強壓住喉嚨裡的哭腔,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他的胸口,順著那道嶄新的傷口邊緣緩緩滑落。
賀知州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像是被我的眼淚燙到,又像是怕牽動傷口,抬手的動作慢了半拍,最終只是輕輕將我攬進懷裡。
他下巴抵著我的發頂,語氣輕快地笑道:“傻瓜,哭什麼呀?這點點傷對我來說,真的不算什麼。”
可是他知不知道,他渾身都是傷啊。
我往他的懷裡鑽了鑽,聲音發悶:“賀知州,我們趕緊解決完這一切,然後回家。”
賀知州沉默良久,低聲道:“好。”
走廊上靜悄悄的,也不知道霍凌和若若談得怎麼樣了。
我將賀知州的衣服拉下來理好,然後又貼在門邊聽了聽。
外面依舊毫無動靜。
奇怪了,就算若若說不了話,但他霍凌不是個啞巴呀。
怎麼連霍凌都是靜悄悄的。
我疑惑地看向賀知州,用眼神問他:現在該怎麼辦?咱倆是先回去還是怎麼滴?
還不待賀知州回應我,一聲巨響猛地從門板上傳來,嚇得我渾身一顫。
那聲音,就好似是有人一拳頭重重地捶在門板上,把門都震動了。
賀知州很快過來了,一把將我拉進懷裡,另一隻手拉開了門。
隨著門開啟,只見一臉陰沉憤怒的霍凌就站在門口。
他身側的拳頭握得緊緊的,顯然剛剛捶門的人就是他。
只不過,他那怒氣明顯是衝若若發的,此刻也正狠狠地瞪著若若。
這我就不明白了,那他幹嘛捶這個門,那震響,差點把我耳膜都震破了。
他咋不捶牆咧?
若若明顯也是嚇得不輕,纖瘦的身子不停地抖。
她臉上全是淚,小心翼翼的神色裡都是難過。
我連忙過去,將她摟在懷裡,低聲問:“怎麼了?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若若急促地搖頭,將本子上的字遞給我看。
[你不要生氣,我沒有想要來打擾你的。]
[你要是不想看到我,我現在就走。]
[當初的事,其實我也沒有恨過你,也沒有怪過你。]
[我知道,你是有些討厭我的,我馬上就走,你別生氣了……]
這番話,她應該是寫給霍凌的。
可若若這番話也沒說錯什麼啊,甚至字裡行間都是小心翼翼和討好。
他霍凌究竟在發什麼瘋啊,發這麼大的火?
越想越氣憤,我瞪向霍凌:“你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你不想保護她就算了,我們也沒有強迫你。
都說了,你不願意,那我們就帶她走。
你就當我們今晚沒有來過不就好了,你亂髮個什麼脾氣啊你。”
說罷,我無視霍凌越發黑沉的臉色,衝若若道,“走,我們走,去雅小姐那。
如今雅小姐跟歐少爺的戰線統一,都是要對付雷三爺。
你現在是歐少爺的妻子,我相信雅小姐也一定會保護好你。”
說完我就拉著若若準備離開。
真是氣死我了。
我設想過無數個霍凌見到若若時的反應,有震驚,有愧疚,有激動。
哪怕猜到他會裝,頂多也只是口是心非。
我還真是沒想到,他竟然對若若發這麼大的火。
自己當初薄情寡義,他還好意思衝當初被他傷的那個人發火,真是絕了!
“給我站住!”
然而我拉著若若還沒走兩步,一聲沉冷的低喝猛地從身後傳來。
我下意識回頭,就看見賀知州正將那已經發瘋的霍凌給攔了下來。
賀知州蹙眉盯著霍凌,涼涼地哼道:“你再發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