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不能慌,不能亂(1 / 1)
很顯然,遺書是雷三爺準備的,就是為了偽裝出歐少爺是自殺的假象。
而金管家並沒有絲毫懷疑,甚至如此配合地拿出遺書,並說明歐少爺對生活沒了盼頭這樣的話,到底是因為歐少爺並沒有死,他只是在配合歐少爺演戲。
還是因為,他明知殺歐少爺的人是雷三爺,卻無憑無據也無力報仇,所以只能順勢這樣配合雷三爺。
還是說……他被雷三爺收買了?
無數念頭在心底盤旋,越想我的心裡越是惶恐。
如果金管家真的被雷三爺收買了,那麼,我跟賀知州還有歐少爺那晚演的戲就全泡湯了。
若若也會有危險。
我跟賀知州也都得完蛋。
但仔細想想,歐少爺既然會將那麼重要的計劃告訴金管家,將若若的生死交給金管家,那便證明,金管家的的確確是一個很值得信任的人。
但願情況是第一種,歐少爺並沒有死,此刻金管家的悲痛,還有這具屍體,都是他們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畢竟有人皮面具這個東西,不是麼?
此時此刻,我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雷三爺攤開遺書,一副很認真的模樣在看。
看著看著,他那捏著信紙邊緣的手都在顫抖。
我心底冷嗤,不給這老狐狸頒個影帝獎,還真是委屈他了。
旁邊的那幾個長輩看他那悲痛到顫抖的模樣,連忙問:“這遺書到底說了什麼啊?三爺,你快念來聽聽啊。”
雷三爺悲痛地閉了閉眸,將遺書遞給他們。
他杵著柺杖,老淚縱橫地說:“小歐在遺書上寫,說他的妻子是他這一生最愛的人。
妻子沒了,他也完全沒有活下去的慾望。
他說他整晚整晚睡不著,腦海裡都是妻子死時的慘狀。
他說他很痛苦,時時刻刻都想解脫。
他很想報仇,但又知道你們這些長輩都是為了他好。
他很想為妻子報仇,但是又因為親情和恩情,他又下不去手。
他說他瘋癲的時候,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每次傷了你們,他心裡也萬分痛苦和懊悔。
所以,為了解脫,他只能選擇這樣的方式離開。
他在遺書上說,讓我們別難過,他只是去找他的妻子了……”
雷三爺這番話,說得格外悲痛,格外傷感。
剛剛還議論紛紛的那些旁系親戚,此刻全都抹著淚,一副難過惋惜的模樣。
“都怪歐少爺太痴情了,就為了個女人,哎……”
“誰說不是啊,真是可惜啊,小歐這孩子是真的優秀,可惜啊……”
……
那幾個長輩一目十行地掃完遺書,臉上的神色各異。
有悲憤,有惋惜,還有茫然……
他們時不時地看向雷三爺,估計心裡也是有些懷疑歐少爺是雷三爺暗地裡弄死的。
但礙於無憑無據,他們也不敢說什麼。
這時,金管家忽然指向那些個長輩,悲憤地斥責道:“是你們,都是你們害的。
本來歐少爺跟少奶奶好好的,你們為什麼非要拆散他們。
若不是你們自作主張,弄死了我們少奶奶,我們歐少爺也不會變成這樣。
都是你們害的,歐少爺就是你們害死的……”
“你……你怎麼說話的,我們根本就沒有弄死你們少奶奶,別什麼都安在我們頭上。”
“就是,再說了,我們也是為了小歐好,你一個下人,你懂什麼?”
我凝眉看著金管家和那些個長輩,一時也分不清他們這對話到底是在演戲,還是真的。
我也無法確定那些長輩是否認為歐少爺是真的死了。
心裡的疑問越來越多。
未知的危險和陷阱,就像是一張看不見的網,正從四面八方悄無聲息地收緊。
我站在人群裡,手腳冰涼,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眼前這一幕太逼真了,逼真到讓我這個‘知情人’都快要動搖。
金管家撕心裂肺的控訴,長輩們又慌又亂的辯解,雷三爺那副悲痛欲絕的模樣,還有周圍此起彼伏的嘆息與眼淚……
他們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錘子,狠狠砸在我緊繃的神經上。
我死死地攥著手心,指甲幾乎嵌進肉裡,只有那點尖銳的痛感,才能勉強拉回我快要渙散的神智。
唐安然,不能慌,不能亂。
一切等賀知州回來再說。
等賀知州回來就好了。
不知是為了給歐少爺留一些尊嚴和體面,還是沒有人敢懷疑歐少爺的死另有蹊蹺。
沒有一個人提議解刨歐少爺的屍體查明死因。
就這樣,所有人都預設,歐少爺的死沒有別的原因,就只是他為自己的妻子殉情自殺。
很快歐少爺的屍體就被抬了進去。
雷家所有的長輩也跟著進屋,他們圍坐在一起,開始商量如何料理歐少爺的後事。
雖然歐少爺的父母不在了,但是身份地位擺在這。
所以後事也不能馬虎。
長輩們在屋裡商量後事,那些年輕一輩的親戚們則在院子裡七嘴八舌地議論歐少爺的死。
院子裡嘰嘰喳喳的,格外吵,人也多。
琳小姐是個愛看熱鬧的,於是也加入了議論的隊伍。
我仔細地觀察了一圈,確定此刻局面有些混亂,沒人會注意到我。
我這才悄無聲息地從後門進屋,準備去找金管家問問具體情況。
歐少爺的屍體被搬到了一個空曠的房間。
此刻正有兩個僕人在整理歐少爺的遺容,給歐少爺換乾淨衣服。
而金管家則靜靜地站在一旁,他看著歐少爺的屍體,臉上滿是悲痛與恨意。
看到他這副神色,我的心不由得又是一沉。
如果歐少爺只是假死,現在又沒有外人在,他應該不會是這樣的神色。
罷了,不多想了,去問問就知道了。
只是我剛走進去,一聲森冷的低喝猛地朝我傳來。
“是哪個不長眼的,敢闖進歐少爺的靈堂,給我滾出去!”
我被吼得一怔,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而此刻,金管家已經朝這邊走來,待看清是我時,他臉上的陰冷散去了些,而臉上的悲痛卻絲毫未減。
我心裡一陣陣發沉,卻也只能保持鎮定。
我朝歐少爺的屍體看了一眼,衝金管家低聲問:“可否借一步說話?”
金管家點點頭,很快就帶我去了一個無人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