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你要不直接弄死我吧,真的(1 / 1)
‘嘶嘶’的聲響愈發密集,一雙雙冰冷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我,沒有絲毫溫度,只有原始的貪婪與兇狠。
有的蛇緩緩蠕動著身體,在坑牆上攀巖,像是想要爬出來咬我。
那發出的‘沙沙’聲響,在寂靜的石屋裡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讓我渾身發冷,雙腿發軟,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周煜,扶著她,莫讓她一個不小心栽下去了。”
忽然,雅小姐開口了,語氣輕飄飄,“她要是滑下去了,那可是神仙都救不了了,畢竟,我這些小東西可是奇毒無比。”
雅小姐話音一落,周煜就過來了,單手扶住了我的手臂。
我腿都是軟的,站都站不穩,幾乎整個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他那隻手上。
雅小姐睨了我一眼,隨即朝身後的僕人抬了抬下巴:“把食物拿過來。”
僕人立刻走上前,開啟其中一個黑鐵桶,裡面裝著切碎的生肉,腥臭味瞬間變得更加濃烈。
我急忙捂住口鼻,壓抑著胃裡的翻江倒海。
雅小姐拿起一把鐵勺,舀起一勺生肉,遞到我面前,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來,親手喂喂它們,不然,它們可要餓壞了。”
我看著那勺血淋淋的生肉,又看了看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蛇,胃裡的噁心感徹底爆發。
我急忙偏過頭,瘋狂地嘔吐起來,吐到最後,連胃都開始痙攣。
我渾身更是沒有半點力氣,要不是周煜還扶著我,我恐怕真的栽進這恐怖的蛇窟了。
“吐完了麼?”
雅小姐不帶任何溫度的聲音響在我耳畔。
我渾身抖得像篩糠子,儼然恐懼得說不出話來。
雅小姐還在衝我笑,將那勺生肉也往我面前湊了湊:“來,親手喂喂它們,讓它們記住你。
等哪天,我把你扔進去,指不定它們還會講點情分,不咬你呢。”
我拼命地搖頭,淚水終是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聲音帶著哭腔:“不……不要……”
雅小姐輕嘆了口氣,隨手就將那一大勺生肉灑進了蛇窟裡。
瞬間,裡面的蛇全都躁動起來,撕咬生肉的恐怖聲音穿透耳膜。
我幾乎要被嚇瘋了,拼命地想要退開。
奈何周煜的手勁極大,他狀似扶著我一隻胳膊,我卻幾乎動都動不了。
雅小姐又轉眸看我,她抬手抹了抹我額頭上的冷汗,雲淡風輕地笑道:“瞧你,怎麼怕成這樣了呢?
就這麼小的膽子,你是怎麼敢背叛本小姐的?”
說到最後一句時,她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果然,今天的這一遭,就是她對我的懲罰,對我的警告。
我幾乎崩潰地衝她吼:“我沒有背叛你,我真的沒有背叛你!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相信我?!
我跟‘林教練’根本就不是雷三爺的人,我們……”
在極度的恐懼和壓迫下,我幾乎就要將林教練的真實身份脫口而出。
我話到嘴邊,我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不能說。
唐安然,不能說啊。
雅小姐是真的狠,誰都不能保證,她知道我欺騙她後,會不會立刻將我扔進這蛇窟。
更何況,此事牽連太多,指不定還會把霍凌跟若若的事情扯出來。
不能說,唐安然,堅持住,等賀知州回來就好了。
等他回來就好了。
一想起賀知州,我的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掉,心裡酸澀得厲害,那抹酸澀裡又裹著濃濃的無助與恐懼。
雅小姐沉沉地盯著我:“你們不是雷三爺的人?那你們……”
我心如死灰地看著她:“你要不直接弄死我吧,真的。”
見我不再說什麼了,雅小姐臉色直接沉了,冷喝道:“你以為本小姐不敢?周煜,把她給本小姐扔下去!”
周煜有些遲疑,卻還是將我提了起來。
只是下一秒,濃郁的恐懼襲來,我兩眼一黑,徹底嚇暈了過去。
意識沉入黑暗的前一秒,我只聽見蛇群躁動的嘶鳴,還有雅小姐鬱悶的嗤嘲:“就這點膽子?!”
即便陷入昏迷,那深入骨髓的恐懼也從未散去,像是有無數條冰冷滑膩的蛇,正順著我的腳踝緩緩攀爬。
它們的鱗片擦過皮膚,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分叉的舌頭舔舐著我的脖頸,腥臭味縈繞在鼻尖,揮之不去。
我墜入了無邊無際的噩夢。
夢裡,我又回到了那座破敗的石屋,鏽跡斑斑的鐵門敞開著。
濃烈的腥腐味直衝鼻腔,蛇窟裡的蛇群瘋狂地湧動著,通體翠綠的、漆黑如墨的、色彩斑斕的,它們紛紛抬起腦袋,一雙雙冰冷無神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而雅小姐就站在蛇窟邊,臉上掛著那抹甜膩又詭異的笑,手裡拿著鐵勺,一勺勺血淋淋的生肉灑進坑裡,蛇群撕咬的聲音刺耳至極。
她緩緩轉頭看向我,語氣輕飄飄的:“該你了,唐安然,進去陪它們吧。”
我拼命地往後退,腳下卻像是被青苔粘住,動彈不得。
周煜從身後按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他推著我往蛇窟邊靠近,我能清晰地看見蛇群裡那些泛著冷光的鱗片,能感受到它們身上散發出的陰冷氣息。
我直接被嚇醒,意識卻還是混沌不清。
迷迷糊糊間,我好似聽見有人在說話。
像是雅小姐的聲音:“她肚子裡的孩子沒事吧?”
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響起:“沒事,按我上次開的安胎藥方多給她吃幾副就好了。”
緊接著又像是周煜的聲音響起:“大小姐,她都背叛您了,您幹嘛還這樣緊張她肚子裡的孩子?”
“你懂什麼,萬一她這個孩子沒了,她想不開自殺怎麼辦?”
“一個叛徒而已,大小姐您……”
“閉嘴,你不懂,她對本小姐還有用處呢。”
……
房間裡的聲音漸漸變得飄忽,緊接著,我整個人又陷入了混沌。
漆黑的世界裡,我彷彿看見了賀知州。
他就站在不遠處,朝我伸出手,衝我笑得溫柔:“安然,別怕,有我在。”
我的眼淚頓時控制不住地往下掉,瘋了一樣地朝他跑去。
可當我跑到他跟前,伸出手想要擁抱他的時候,卻抱了一個空。
賀知州,他忽然不見了。
我急了,衝著滿目的漆黑,慌亂地喊著他的名字。
可他卻始終沒有回應我。
我慌亂地在黑暗裡奔跑,忽然腳下猛地踏空。
我整個身子瞬間失重地往下墜落,垂眸一看,深淵下面竟都是吐著信子的毒蛇。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