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真乖(1 / 1)
一聲淒厲的尖叫衝破喉嚨。
我猛地睜開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更是像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一般,砰砰的跳動聲清晰可聞。
我呆滯地看著天花板,緩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剛剛那可怕的一幕只是一個夢。
可心裡的恐懼,半點都沒散去,反而像藤蔓一樣死死纏緊了我的五臟六腑。
鼻尖似乎還縈繞著蛇窟裡那股揮之不去的腥臭味,手腕上還殘留著周煜攥住時的力道,耳邊一遍遍迴響著雅小姐那句輕飄飄卻致命的話——把她扔下去。
想起剛剛那個噩夢,想起賀知州的了無音訊,我的眼前漸漸漫起一抹水霧。
賀知州,你到底在哪裡?
我真的快要撐不下去了。
“醒了啊,小唐。”
忽然,旁邊傳來雅小姐輕飄飄的聲音。
我渾身一僵,緩緩地轉頭看過去。
只見雅小姐正坐在窗邊。
窗簾半掩,以至於她大半個身子都隱匿在陰影裡,讓她整個人看起來越發殘狠可怕。
一看到雅小姐,我就想起了那可怕的蛇窟,渾身止不住發抖。
雅小姐站起身,緩緩地朝這邊走來。
我渾身僵硬地看著她,腦海裡閃過的都是那些蠕動著、吐著信子的毒蛇,寒意瞬間從腳底竄遍全身。
“大小姐……”
我開口,嗓音沙啞,帶著顫抖的恐懼。
雅小姐緩緩彎腰,眼含笑意地看著我:“瞧你,膽子可真小啊,本小姐不過就是跟你開了個玩笑,你就嚇暈了過去。
得虧你沒出什麼事,不然你那糙漢怕是要跟本小姐拼命了呢。”
玩笑?
我定定地看著她,心中泛起一抹譏諷。
她竟能這樣輕飄飄地,將那般可怕的懲罰和警告說成是玩笑?
從這一刻開始,我才真正地體會到她的冰冷與殘忍。
難怪她當年能那般狠心地將那宋宴書折磨得半死。
她是一個非常極端的人,真心待她好的人,她也會回以真心。
但凡是欺騙背叛她的人,她都會將對方折磨得生不如死。
她沒有真正地動我,也只是因為,她還沒有完全確認我背叛了她。
一旦她確定我欺騙了她,她定然也會將我往死裡折磨。
意識到這一點,我越發決定,要將‘林教練’的真實身份,還有霍凌和若若的事隱瞞到底。
此時此刻,真的坦白不了一丁點。
否則,我可能真的要被她扔進蛇窟了。
想起蛇窟裡那可怖的場景,我又忍不住打了個抖。
雅小姐坐在床邊,狀似親暱地拂了拂我額前被冷汗打溼的碎髮。
她幽幽地說:“還在害怕啊,本小姐這不是沒有將你扔進蛇窟麼?
你只需記著,本小姐是一個恩怨分明的人。
只要你沒有欺騙本小姐任何事,本小姐絕對不會動你。
當然,你要是有什麼瞞著本小姐,那可就不一樣了……”
正在這時,房門忽然被人給敲響了。
雅小姐衝門口淡淡道:“進來。”
隨著門被推開,女管家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進來。
雅小姐衝我笑:“你動了胎氣,來,把那碗保胎藥給喝了。
你肚裡的這個小傢伙可不能有事啊,畢竟,本小姐可是他的乾媽呢。”
雅小姐一直笑著,語氣溫柔,說的也是一些關切的話語。
可我的背脊卻一陣陣發寒。
還是之前比較開胃的保胎藥。
心知她不會動我肚子裡的孩子,我也沒有遲疑,坐起身,接過那碗保胎藥就喝了下去。
雅小姐衝我笑道:“真乖。”
她將空碗遞給女管家,忽然又衝我道:“對了,南宮今天突然過來,向我討要你。
你說,本小姐該不該將你送給他呢?
畢竟,你對本小姐好像也沒什麼用處了。”
我急促地搖頭。
雖然雅小姐完全變了,變得殘忍又可怕。
但我就是覺得在她這裡比在南宮洵那裡好太多。
在她這裡,我最起碼還能保命。
那南宮洵就是賀亦辰。
賀亦辰有多憎恨我跟賀知州,我再清楚不過。
一旦我真的落入南宮洵的手裡,我肯定會沒命。
而且,那瘋子指不定還會用我來威脅賀知州。
一想到可能會牽連到賀知州的安危,我心裡就著急。
極力地壓下心中的慌亂,我舔了舔.乾裂的唇瓣,衝她道:“大小姐,您別把我送給那南宮洵。
我知道,您懷疑我是雷三爺的人,但是我對天發誓,我真的不是雷三爺的人,我也真的沒有背叛您。
而且,我是雷三爺專門塞過來監視您的,您突然又將我送給南宮洵,只怕雷三爺會覺得您是在挑釁他啊。
我知道,您現在不怕與雷三爺決裂。
但現在局勢混亂,歐少爺又沒了,這種表面的平和能穩一時是一時啊。
我問過蕭先生,他說那暗室的另一個入口快確定下來了,我們先等那入口確定了再說好不好?
您要是明面上與雷三爺決裂了,很多事情也不方便做了對不對?
搞不好他還會派人來囚禁您,威脅您做他的傀儡啊。”
我也不知道我的這番話她聽進去沒有。
總之,在賀知州沒回來之前,我一定要穩住她。
一旦我真的被她送給了那南宮洵,別說對付雷三爺了,我跟賀知州都難以活命了。
想想都心裡都煩悶焦躁,偏偏在賀知州不在的時候,發生了這麼多事。
雅小姐沒有回應我,她垂著眸,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許久,她這才抬眸看我,衝我幽幽地道:“小唐啊,本小姐一般很少給人機會。
念在你那次拽了本小姐一把,讓本小姐免於墜樓的份上,本小姐給你一個機會。”
我心中一緊,怔怔地看著她。
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雅小姐漫不經心地轉著手裡的夜明珠,那夜明珠的光暈在我面前閃過,幾乎要晃花我的眼睛。
我攥緊了身下的被褥,指節泛白,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空氣裡一時間靜得可怕,只有她指尖摩挲珠子的細微聲響,每一聲都敲在我緊繃的神經上。
許久,她抬眸看著我,眼底笑意淺淺,卻涼得刺骨:“你有事瞞著我麼?”
我心口猛地一縮,喉嚨乾澀得發疼,舌尖更像是打了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怎麼辦?
她說給我機會,所以,我到底要不要向她坦白。
可是一想到她當初對宋宴書的折磨,對背叛與欺騙的憎恨,我就心中發悚,沒那個膽量。
更何況,坦白後,或許她會放過我。
但誰也不能保證,她會不會放過霍凌跟賀知州啊。
畢竟她那樣憎惡男人。
該怎麼辦,坦白還是不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