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大小姐要變天了(1 / 1)
歐少爺的身份尊貴,前來弔唁的人很多。
除了雷家的旁支親屬外,還有各大名門貴族以及新聞媒體的人。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程式化的悲傷,眼底卻難掩各懷鬼胎的算計。
我默默跟在雅小姐身後,儘量縮小存在感。
進入大廳後,雅小姐直奔靈前,我則隱匿到旁邊的人群裡。
雅小姐站在靈前,靜靜地看著歐少爺的遺像。
照片上的歐少爺,眉眼溫和,笑容清俊,依舊是那個帥到讓人挪不開眼的人。
可如今,卻只能永遠定格在這張照片裡,再也不會醒來。
我站在人群不遠處,看著那張遺像,心裡也不禁泛起一陣酸澀。
我跟歐少爺雖然沒多少交情,但幾次相處下來,我也知道他是一個很好的人,重情重義,溫和有禮。
這樣好的一個人,卻死得這樣不明不白,又怎能叫人不惋惜,不悲痛?
追悼會簡單而肅穆,沒有太多的儀式,只有幾句簡單的悼詞。
悼詞唸完後,雷家的親屬們就開始準備前往墓地。
靈車緩緩駛離城堡朝著雷家的家族墓地而去。
一路上,車廂裡一片寂靜。
雅小姐靠在車窗邊,閉著眼睛,神情落寞,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我坐在一旁,呆呆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車廂裡的氣氛太過壓抑了,我心底那股不祥的預感,始終揮之不去。
雷家的家族墓地坐落在城郊的一座小山上,四周荒草叢生,樹木枯寂,風一吹,樹葉嘩嘩作響,更添了幾分蒼涼與冷清。
墓地四周排列著整齊的墓碑,冰冷的石碑上刻著一個個名字,無聲地訴說著歲月的滄桑與生命的無常。
歐少爺的墓穴已經挖好,就在他父母的墓碑旁邊,冰冷而深邃,像是一張張開的嘴,等待著吞噬一切。
當親屬將裝有歐少爺骨灰的骨灰盒緩緩放入墓穴時,雅小姐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她的眼底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悲痛,卻依舊沒有哭,只是死死地咬著唇,指尖攥得發白。
我站在人群的末尾,看著那冰冷的墓碑,看著那被泥土一點點覆蓋的墓穴,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喘不過氣來。
生命原來如此脆弱,前一秒還鮮活靈動、光芒萬丈的人,下一秒就可能化為一捧骨灰,永遠沉睡在這冰冷的地下,再也無法醒來。
歐少爺如此,那賀知州呢?
他此刻是否安全?有沒有遇到危險?
無數個疑問在我心底盤旋,讓我越發焦躁不安。
風捲著山間的寒意,吹得我渾身發冷,連帶著心底也一片冰涼。
我望著遠處蒼茫的群山,望著這一片死寂的墓地,心底的恐懼也越來越強烈。
我怕賀知州會像歐少爺一樣,說沒就沒,永遠離我而去;
我怕我們再也沒有機會一起回到江城,再也沒有機會過上安穩平靜的生活。
賀知州,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我在心底默默祈禱著,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混著山間的寒風,冰冷地貼在臉頰上。
我隱隱感覺,更殘忍的風暴即將來臨。
而我,卻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我要好好的,等著賀知州回來。
唯有他回來了,我才不會這般彷徨無助。
歐少爺的骨灰盒徹底被泥土覆蓋,最後一抔土落下時,連山間的風都似頓了頓,隨即又卷著更濃的寒意掠過墓園。
吹動著眾人素色的衣角,也吹動著碑前那束白色菊花的花瓣。
花瓣簌簌落下,如同無聲的啜泣。
下葬的速度比預想中更快,眾親屬依次上前祭拜,彎腰、鞠躬,動作機械而疏離,臉上的悲傷早已淡去,只剩下急於離場的浮躁。
畢竟,雷家的權力空窗期,每一分每一秒都關乎著各自的利益,沒人願意在一座冰冷的墓碑前,浪費過多的時間。
雷三爺站在人群前端,一身玄色中山裝襯得他面色愈發沉斂。
祭拜完畢後,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雅小姐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和,卻藏不住一絲催促:“小雅,葬禮已經結束,我們該回去了。
關於你接管雷家的事情,還有很多地方需得你在場商議。”
雅小姐依舊佇立在歐少爺的墓碑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還有些麻木。
聽到雷三爺的話,她才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恭敬:“三叔,你們先回去吧,我許久沒有來看過我父母了,待會我還想祭拜一下我父母。”
雅小姐這番話也是人之常情,畢竟都已經到了墓園,陪陪自己的父母也正常。
而雷三爺向來會做表面功夫,自然也不會反對。
他微微頷首,拍著雅小姐的肩膀,慈祥地道:“也好,那你就陪陪你父母吧。
今天天比較涼,你注意身體,別在這待太久了。”
“嗯,我知道的,三叔。”
很快,雷三爺和眾親屬依次離開。
一時間,碩大的墓園就只剩下我和雅小姐,還有周煜。
雅小姐父母的墓碑在另一側。
她依次祭拜完歐少爺的父母后,就來到了自己父母的墓碑前。
她緩緩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碑上斑駁的字跡,動作輕柔得彷彿在觸碰易碎的珍寶。
她沒有哭,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蹲著,背影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周身縈繞著一股孤絕的氣息,那是失去所有依靠後的茫然與悲涼,是被命運裹挾的無力與絕望。
山間的寒風捲著涼意,吹亂了她的髮絲,貼在她蒼白的臉頰上,她卻渾然不覺,彷彿靈魂已經隨著父母、隨著歐少爺,一同留在了這冰冷的地下。
周煜依舊穿著一身素色的衣衫,身形挺拔,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
他沒有靠近,只是靜靜地站在那片荒草叢生的角落,目光緊緊地落在雅小姐的身上,有心疼,有擔憂,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他就那樣站著,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卻也是雅小姐嘴堅定的守護。
我站在原地,不敢上前,也不敢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雅小姐的背影,心底的酸澀與彷徨再次翻湧而來。
這局該怎麼破?
雷三爺該如何扳倒?
賀知州儼然已經成了我心底最後的希望。
風越來越大,捲起地上的塵土與落葉,打著旋兒掠過墓園。
碑前的菊花被吹得東倒西歪,花瓣落了一地。
我往前走了幾步,衝雅小姐的背影小心翼翼地道:“大小姐……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