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重色輕友(1 / 1)
他看向雅小姐,沉聲道:“夠了,既然你的目的已經達到,又何必騙她?”
一句‘又何必騙她’讓我緊繃的心口猛地一鬆,眼淚卻也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他們果然是騙我的。
賀知州果然還好好的。
我就說,賀知州怎麼可能會丟下我一個人在這異國他鄉。
他比誰都清楚地知道,唯有保護自己的周全,才能保護自己所愛的人。
他又怎麼捨得丟下我一個人?
接連的崩潰與恐懼彷彿奪走了我所有的力氣。
我癱軟地坐在地上又哭又笑,只要確定賀知州並沒有死,彷彿一切都不重要了。
周煜不服氣地瞪著霍凌:“騙她?你覺得她欺騙大小姐欺騙得還少麼?
還有你!
大小姐對你難道不是好麼?
你看似不受寵,可你要什麼,大小姐沒給過你?
若不是大小姐罩著,你覺得你能活到今日,你覺得你當初能有本事回雲城和江城去找仇人報仇?
霍凌,要我說,你就是忘恩負義!”
“那你就是重色輕友!”霍凌譏諷地哼了一句。
周煜卻一下子氣笑了:“我重色輕友?身為大小姐的貼身保鏢,保護大小姐的安全,揪出她身邊的叛徒,這不是我的職責麼?
要說重色輕友,那還不得是你。
這不,你還不是為了那什麼若若,在這裡配合大小姐欺騙唐小姐,你還有臉說老子?!”
“你閉嘴吧你。”
霍凌白了他一眼,眸光看向雅小姐。
而從周煜的話語中可以得知,雅小姐已經知道了歐少爺的妻子就是若若,也知道了若若跟霍凌過往的關係。
昨晚雅小姐突然去了霍凌那,指不定就是發現了若若的存在,跑過去用若若威脅霍凌配合她演今天的這出戏。
其實在最開始,我就應該能猜到,今天的這出,是雅小姐與霍凌演的一出試探我的戲碼。
畢竟最開始霍凌的眼神就很是奇怪。
只是我太擔心賀知州了。
再加上又剛剛才做了那樣可怕的一個夢。
以至於霍凌一說他看見林教練渾身是血地被抬進來,我整個人就懵了,亂了,到最後徹底崩潰,沒了任何思緒和分辨的能力。
雅小姐沉沉地瞪著我跟霍凌,氣得身側的手微微發抖。
她的聲音帶了一股幾乎要毀滅一切的瘋狂,嗓子透著失望的沙啞。
“你們知道的,我生平最憎惡的就是欺騙與背叛,可為什麼你們還是要欺騙我。
尤其是你!”
她說著,悲憤的視線猛地瞪向我。
“上次我就給過你機會的,呵,可惜你沒要,你是不是真以為本小姐不敢將你扔進那蛇窟?!”
我急促地搖頭:“我不是有心要欺騙您,只是有些謊言一旦說了,就需要撒無數個謊去圓第一個謊。
我也想跟您坦白,可是我又怕會徹底惹怒您,怕您一怒之下殺了我們所有人。”
“那等本小姐自己去發現,本小姐難道就不會發怒嗎?”
雅小姐低吼,語氣裡滿是譏誚,“真是愚不可及。”
“是,我是愚蠢,我也貪生怕死,我更怕我身邊所在乎的人出事。
若只是關聯到我一個人的安危,我定然早早地將什麼都告訴您。
可不是啊,那些謊言和您的情緒,關乎著我的性命,關乎著我所愛的人的性命,還關乎著我朋友的命……
以至於我瞻前顧後,誠惶誠恐。
說實話,您現在知道我欺騙了您,我心底反而更輕鬆了,真的。”
雅小姐篡緊身側的手,唇角緩緩浮起一抹冷笑:“你以為,你說的話,本小姐還會相信麼?
誰知道,你是不是我三叔故意用這種方式安排到我身邊,取得我信任的。
呵……”
她說著,悲憤的眸光又瞥向霍凌,“枉本小姐最初那般信任你們,真的,你們全都該死!”
我平靜地看著她。
那樣的恐懼和絕望過後,我好像對死亡並沒有多少畏懼了。
周煜身軀往前傾了傾,忍不住道:“大小姐,您不必為這種忘恩負義的東西髒了手。
將他們交給屬下,屬下一定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是他話音一落,雅小姐就冷冷地看向了他。
“怎麼?你也要跟著他們一起去死,是麼?”
周煜身形一僵,最後還是乖乖地閉上了嘴。
霍凌衝他嗤笑道:“還是好好當著你的保鏢隊長吧,還說什麼讓老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呵,就你?!”
周煜瞪著他,又氣又急的樣子。
眸光瞥向雅小姐時,他還是不敢再說什麼。
此刻雅小姐正在氣頭上,的確是誰開口,誰就是惹禍上身。
雅小姐身子往前傾了傾,衝我冷笑:“看來,本小姐養的那窩蛇還是沒能嚇到你呢。
都讓你去看過了,你都不肯跟本小姐坦白你的謊言。”
原來,她早就看出我心裡有鬼。
那日帶我去喂蛇,也是在暗示我,最好跟她坦白一切。
只可惜,賀知州不在身邊,我六神無主,耳邊又一遍一遍迴盪著霍凌的囑咐,以至於我還是膽小地將那些謊言隱瞞了下去。
就如今這場試探的戲碼來看,雅小姐應該早就察覺我有事情瞞著她,但並不清楚我到底瞞了她什麼,也不確定林教練跟我是不是有什麼其他的關係。
而昨晚若若那邊應該出了什麼事,雅小姐才會親自跑去霍凌那一趟。
雅小姐既發現了若若的存在,而若若又是我送去霍凌那邊的。
所以她也就一下子明白了,是我跟霍凌合起夥在騙她。
而她最想知道的,應該是我跟林教練的真實關係。
畢竟林教練突然不回來的那天,我的焦急太過明顯了,她肯定是看出了些端倪。
剛好若若在她的手裡,她可以以此威脅霍凌。
我跟霍凌是‘一夥的’,由霍凌將林教練的‘噩耗’告訴我,我肯定會深信不疑。
於是便有了今天的這出戏。
說白了,她就是想看看,在我得知林教練死訊的時候,我會是什麼反應。
她就是想證實她心中的猜測。
如今謊言被戳破,以她極端的性子,她怕是不會放過我。
畢竟她是真的給過我機會。
只是我自己考慮得太多,瞻前顧後。
不過不管怎麼樣,賀知州還活著就好,這也算是我唯一的安慰。
我靜靜地看著雅小姐,一副任她要殺要剮都毫無怨言的模樣。
雅小姐驟然又往椅背上靠了靠,笑得很是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