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 夜探賀知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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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其實並不大,幾乎是吵不醒人的那種。

可許是房間裡太過寂靜,又許是我心裡太過焦灼,以至於那聲音聽在我的耳朵裡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敲得我心尖發顫。

一時間,所有的焦灼在這一刻都有了出口。

我猛地轉頭看向霍凌。

而他不知何時已經坐直了身子,臉上的慵懶褪去,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指尖也不再無意識地敲著扶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的警惕。

看著我激動的模樣,他哼道:“急什麼,再等兩分鐘。”

說著,他起身走到門邊,輕輕拉開一條門縫,探出頭快速掃了一眼走廊。

夜色像濃稠的墨汁,將整個城堡裹得嚴嚴實實,走廊裡的壁燈昏黃微弱,長長的影子在牆上拉得扭曲。

我屏住呼吸,攥著他的衣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連大氣都不敢喘。

霍凌回頭瞪了我一眼,示意我放輕腳步。

隨後他輕輕帶上房門,腳步輕得像一片羽毛,沿著走廊靠牆的陰影處緩緩前行。

我緊緊跟在他身後,褲腳蹭過地面,發出細微的窸窣聲,每一聲都讓我心跳加速,生怕驚動了巡邏的守衛。

整座城堡靜悄悄,光線也陰暗。

我跟著霍凌往樓下走。

來到樓下時,霍凌先是在整個大廳裡環視了一圈,原本謹慎的他忽然微微鬆了口氣。

我疑惑地看向他:“怎麼?”

霍凌一邊往通往後院的側門走,一邊衝我道:“我原想著大小姐會在密室入口處設守衛看管,沒想到這大廳裡竟一個人都沒有。”

我低聲道:“可能她是怕有人起疑吧,畢竟周煜說那密室一直都沒怎麼用,也沒人關注。

如若雅小姐突然派了幾個守衛在那守著,豈不是告訴有心之人,那密室有貓膩?

到時候,那訊息若是傳到了雷三爺那,那賀知州還真是藏都藏不住了。”

“說得也是。”霍凌嘀咕了一聲,很快就走到了側門旁的一張書櫃前。

我心驚地瞥向他:“入口在書櫃後面?”

霍凌點點頭:“這也不是什麼秘密,我跟周煜都下去過,裡面其實也沒什麼,空曠得很,就放了點無用的雜物。”

霍凌說著,就扣動了書櫃裡頭的一個開關。

頓時,書櫃發出‘轟隆’一聲低沉的悶響,伴隨著齒輪轉動的吱呀聲,緩緩向一側移開,露出後面一道黑漆漆的入口。

瞬間,一股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嗆得我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霍凌隨手按下入口旁的一個暗鈕,幾盞昏黃的壁燈次第亮起,勉強照亮了整個過道。

過道不長,四五米的長度。

我跟在霍凌後面走了一會,眼前的視線頓時開明瞭些。

這哪裡是什麼密室,這就一普通的地下雜物室。

一眼看去,這地下室空曠得有些離譜。

沒有多餘的陳設,地面是冰冷粗糙的水泥地,牆角堆著幾箱蒙滿灰塵的舊雜物,看起來常年無人打理,連空氣裡都瀰漫著一種死寂的氣息。

我的目光飛快地在地下室裡掃過,心臟狂跳不止。

下一秒,我的視線就被角落裡的一個鐵籠子死死定住。

那鐵籠子鏽跡斑斑,鋼筋焊成的欄杆冰冷堅硬,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將裡面的人牢牢困住。

是賀知州。

他竟真的被關在籠子裡。

而在地下室的燈光亮起時,賀知州也正看著入口處這邊。

他許是以為進來的是雅小姐,緊蹙的眉間本來還泛著幾抹冷意。

當看到是我時,他明顯愣了一下:“安然?”

聽到他低聲喊我,我的心臟瞬間收緊,連忙紅著眼眶朝他跑過去。

跑近了,我才發現,他的身上竟到處都是傷。

原本穿的黑色風衣被扔在了一邊,身上的深色襯衫早已被血漬浸染,領口鬆開,露出了胸膛處一道猙獰的傷口,乾涸的血跡黏在皮膚上,看著觸目驚心。

就連挽起的袖口處也露出了明顯的傷疤。

他就那麼虛弱地靠在欄杆上,臉色蒼白。

我死死地盯著他胸口處的傷,呼吸瞬間停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樣,連指尖都開始發抖。

“賀知州……”

我哽咽地喊他,眼淚不停地往下掉,“你怎麼又受了這麼多傷,這該有多疼啊?”

這一刻,我心疼得要命,多希望這些傷都在我的身上。

真的,自打他來了這裡,他一直都在受傷。

都是因為我,要不是為了救我,他也不至於被困在這裡。

看著我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賀知州原本緊繃的下頜線微微柔和了幾分。

他湊過來,緩緩抬起手,指腹帶著薄繭,輕輕擦去我臉頰的淚水。

他的指尖冰涼,觸到我皮膚的那一刻,我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卻又下意識地往他掌心蹭了蹭,貪戀著這片刻的暖意。

“哭什麼啊。”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傷口牽動的低啞,卻依舊沉穩有力,沒有半分狼狽,“一點小傷而已,不礙事。”

我看著他強撐著的模樣,眼淚掉得更兇,伸手就想去碰他胸口的傷,又怕弄疼他,指尖在半空中僵住,只能哽咽道:“都這樣了還叫小傷?賀知州,你是不是感覺不到疼?”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很輕,卻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矜貴與從容。

哪怕身處鏽跡斑斑的鐵籠中,哪怕滿身傷痕、衣衫染血,也絲毫掩蓋不住骨子裡的挺拔與氣場。

他握了握我的手:“別擔心,皮外傷要不了命,休息幾天就好了。”

可是很疼啊。

那些傷,我看著都疼。

我死咬著唇,眼淚還是怎麼也止不住。

賀知州無奈地擦著我的眼淚,好笑道:“愛哭鬼。”

擔心牽動他的傷口,我抬起手胡亂地擦著眼淚,哽咽道:“好,我不哭,你也別動了,好好坐著。”

說著,我趴在欄杆旁,緊緊地握著他的手。

我在鐵籠子裡環視了一圈,不得不說,雅小姐對我跟對賀知州真是兩個態度。

我之前在這鐵籠子裡,雅小姐至少還會給我搞張毛毯,搞些吃的。

此刻,這籠子裡當真是什麼都沒有。

霍凌走過來,視線在賀知州身上掃了一眼,最後定格在他胸膛的傷口上:“雅小姐弄的?”

看著賀知州的傷,我的手暗暗收緊,心裡對雅小姐不免生出了一抹怨恨。

她還真下這麼重的手!

而正在我埋怨雅小姐的時候,賀知州卻搖了搖頭。

“這傷,是我執行雷三爺的任務時,中了埋伏。

就是因為這傷,我才在外面耽擱了兩天,不然早就趕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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